千钧一发之际,白晓玉心头一动,立刻搂紧小怪物,脚步猛地刹住,悄无声息退回身后的暗影死角。
这里石壁凹陷,光线最是暗沉,刚好能把一人一兽的身形完全笼住,融进黑漆漆的阴影里。
小怪物瞬间领会意图,一双亮眼警惕盯着外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活脱脱一个绝佳的暗夜警戒员。
通道中央的怪物们只顾着往前搜寻,视线扫过暗处也毫无察觉,凭着本能慢悠悠踱步,队形松散,依旧是前头几只走得急,末尾一只又习惯性落了单,拖沓着跟不上队伍。
熟悉的画面,又一次摆在眼前。
白晓玉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坏笑,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她示意小怪物原地蹲守,自己躬身贴紧石壁,像一缕夜风般顺着阴影边缘缓缓挪动,脚尖落地毫无声响,目光死死锁着那只落单的后排怪物。
周遭静得只剩怪物粗糙的呼吸声和爪尖蹭过石面的细碎声响。
待到时机恰到好处,那只落后怪物刚好走到暗影缺口、后背完全暴露的瞬间,白晓玉手腕一翻,宝剑悄无声息探出,不刺心口,不划咽喉,瞄准最刁钻猥琐的位置——
又是一记快准狠的突刺,剑尖轻轻一挑,稳稳戳在了怪物屁股上。
“嘶——嗷呜!”
凄厉又憋屈的惨叫骤然炸响,那怪物浑身猛地一阵痉挛,疼得原地蹦跳扭动,畸形的四肢乱挥乱蹬,脑袋死命往后扭,却压根看不到偷袭的人影,只剩一股钻心的刺痛在身后蔓延,瞬间陷入狂躁的乱转。
前头的怪物闻声齐齐驻足,猛地转头张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队形一下子彻底打乱,全都围着惨叫的同伴胡乱嗅探、冲撞排查,注意力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牢牢吸住。
白晓玉一击得手,半点贪恋都没有,身形倏地缩回暗影,快步退回原位搂住小怪物,趁着怪物群乱作一锅粥的空档,贴着另一侧石壁的暗处,悄溜溜闪身掠过,轻轻松松又一次躲开堵截。
一路走出老远,听不到身后混乱的嘶吼声了,两人才停下脚步,靠在石壁上稍稍喘气。
白晓玉低头看着怀里一脸得意、仿佛在夸她干得漂亮的小怪物,自己都忍不住暗自失笑,在心里默默吐槽:
好家伙,这招专捅怪物屁股的法子,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说来也是够损的,堂堂练剑之人,剑法不学正面争锋,反倒专挑这种让人憋屈又难堪的地方下手,也就这种阴诡的地下迷宫、对付这种无脑蛮狠的怪物,才用得上这般不入流的小动作。
可吐槽归吐槽,实用是真的实用。
每次都能精准激怒怪物、打乱它们的阵型,又能全身而退不正面硬刚,损归损,却是绝境里最省心、最保命的巧招。
小怪物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附和她“这招虽损但好用”的心思。
白晓玉收敛笑意,眼神重新变得警惕,抱紧小家伙,循着路标继续稳步前行——
损招暂且先用着,只要能一路避开凶险顺利汇合,再损一点,也都无所谓。
昏沉的石道里阴影堆叠,前路每一寸都藏着未知凶险。白晓玉搂着小怪物,一人一兽贴着石壁边角,身形放得极低,脚步轻得像落在蛛丝上,鬼鬼祟祟在纵横交错的岔路里绕来绕去。
一路上靠着“偷袭捅屁股”的损招躲过两波怪物围堵,虽说次次都能脱身,却也让白晓玉愈发谨慎——这地下迷宫处处藏埋伏,莽撞出手最容易惹祸上身。小怪物一双亮眼四下扫视,时不时用小爪子轻轻扒拉她的衣袖,给她示意暗处的障碍物,一人一兽配合得愈发默契,专注力全都绷到了极致。
就在转过一道弯折的岩墙,正要循着堆石路标往前摸索时,前方不远处的光影缝隙里,忽然晃过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影子高矮轮廓看不真切,在明暗交错的石壁间一闪而过,步伐不快,却透着活物的动静,一时间根本分不清是游荡的怪物,还是失散的同伴。
刹那间,白晓玉手腕下意识一沉,腰间宝剑已然半寸出鞘,眼底瞬间闪过偷袭的念头——老办法最管用,先绕到身后,找准时机再给它来一下“独门捅屁股”,不管是怪物还是隐患,先打乱对方阵脚再说。
可指尖刚触到剑身锋芒,脑海里猛地闪过一段尴尬到抠脚的糗事。
还记得早先遇险那会儿,场面慌乱视线混乱,她一心急着要冲上去救小怪物,眼神没辨清人影,情急之下抬手就是一拳,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了小怪物的脑门上;后续更是手忙脚乱,错把快步赶来接应的林清砚当成偷袭的敌人,抬脚一脚就将人给踹得踉跄后退,当时场面别提多窘迫,过后还被两人好一阵调侃。
那一回,就是因为视物不清、心急莽撞,没辨明敌我就贸然出手,闹出乌龙不说,还差点误伤自己人,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念头转瞬而过,白晓玉瞬间收住了出击的架势,缓缓将出鞘的宝剑按回鞘中。
她暗自稳住心神,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看不清、辨不明,绝不再贸然动手!
尤其不能再凭着惯性耍捅屁股的损招——万一这黑影是林清砚、是宋在星,或是队伍里任何一个同伴,这一剑下去,可就不是闹乌龙那么简单,非得当场闹出天大的笑话,还容易打乱汇合的节奏。
“别动,先稳住。”白晓玉低头对着怀里的小怪物用气声轻嘱一句。
小怪物立刻会意,身子一缩,牢牢贴在她怀里,一双透亮的眼睛死死锁定那道黑影方向,凝神帮着分辨动静。
一人一兽就此停在阴影深处,屏住呼吸,没有急着绕路,更没有贸然偷袭。
往日里出招刁钻、专耍损招的白晓玉,此刻格外沉得住气,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前方那道朦胧影子,耐心等着视线清晰几分,等着听清对方的动静气息。
幽暗石道里风声寂寂,那道黑影还在缓缓挪动,身份依旧成谜。
是敌?是友?
这一次,白晓玉谨记过往教训,硬生生压住了随手捅一剑的冲动,决意先看清、辨透彻,再做决断,绝不让昔日的乌龙闹剧再度上演。
幽暗的石道里静得只剩岩壁间微弱的气流声,白晓玉和小兽屏息凝神,藏在阴影深处,一瞬不瞬盯着那道轮廓模糊的黑影。
方才她硬生生按住了拔剑偷袭的念头,脑子里一遍遍闪过之前误打小怪物、踹飞林清砚的糗事,心里打定主意:看不清身份,绝不出手,更不能再用那招专戳后背的损法子。
黑影一步步慢慢走近,脚步沉稳,节奏不慌不忙,完全不像那些步履踉跄、躁动嘶吼的怪物。待到光线稍稍明朗几分,身形轮廓渐渐清晰——一身素净衣袍,身姿挺拔,腰间佩剑,眉眼间带着时刻戒备的沉静。
果然是林清砚,专门循着路标赶来接应的。
白晓玉心里瞬间松了大半,悬着的心落回实处,连小怪物都眨巴着亮眼,身子悄悄放松下来,不再紧绷戒备。
可下一秒,平日里机灵又爱闹的性子忽然冒了头,脑子里灵光一闪,恶作剧的心思又忍不住作祟。
刚才一路对付怪物,招招都往刁钻地方下手,眼下撞见熟人,她心念一动,脚腕暗暗蓄力,也没多想,顺势就悄悄抬腿,对着林清砚的方向轻轻一脚踹了出去——心思坏得很,摆明了想复刻捉弄怪物的套路,吓一吓对方,顺便逗个乐子。
好在林清砚本就满心戒备,一路寻过来,眼神从没放松过半分,身法功底更是扎实过人。
察觉到身侧一道轻风掠过,脚步微动,身形下意识一侧、腰间一拧,动作行云流水,轻巧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一脚。整个人稳稳站定,看向白晓玉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早已习惯她顽劣性子的了然。
这一脚落了空。
白晓玉望着林清砚稳稳避开的模样,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倘若林清砚反应慢上半拍,这一脚实打实踹中,再配上自己一路惯用的“专攻身后”的损路子,怕是当场就要让林清砚落得和那些怪物一样的尴尬下场。
念头一闪而过,她耳根忽然微微发烫,脸上的顽劣笑意一下子敛了下去,心里顿时涌上几分不好意思。
对啊,捉弄怪物是绝境里的应急手段,荒路险途,对付凶邪怎么刁钻都无妨;可林清砚是一路并肩作战、真心惦念着众人安危,特意赶来接应自己的同伴,方才那一脚着实没轻没重,玩笑开过了头。
昏暗的石道里气氛忽然软了下来。
白晓玉摸了摸鼻尖,收敛了爱闹的小动作,再也没有心思继续恶作剧。怀里的小怪物也似看懂了场面,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劝她别再胡闹。
林清砚看着她略显窘迫的模样,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放缓语气,压低声音开口:
“一路寻着石标过来,就怕你们在迷宫里走散,还好赶上了。没遇上大批难缠的怪物吧?”
一句关切的问话,更让白晓玉心里越发不好意思。
她连忙收了嬉皮笑脸,认认真真摇头回话,简单把刚才躲石缝装死、偷袭捉弄怪物的经历匆匆带过,唯独悄悄略过了“专攻后背”的损招,更不提方才差点踹中对方的尴尬心思。
闹也闹过,羞也羞过。
经此一出,白晓玉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再也不能不分场合、不分对象乱开玩笑,尤其是这种险象环生的地底秘境,安稳汇合、平安脱身才是正事,捉弄同伴的顽皮心思,该收就得收。
三人——一人一兽一柄剑,终于在幽暗迷宫里顺利碰面。
前路依旧藏着未知的凶险,可失散的伙伴再度相逢,心底那份踏实感,早已胜过所有嬉闹与玩笑。
林清砚确认周遭无异动,便领着白晓玉与蹦蹦跳跳的小兽,脚步轻快又谨慎地沿着刻有暗号的石道快步前行。一路上两人低声交流,说着方才各自遇险的经历,白晓玉略略遮掩了那些刁钻的小动作,只挑惊险的关头讲述,心底还暗暗想着可别让众人知晓自己专捅怪物后路的糗事。
不多时,转过两道弯折的岩壁,前方一处避风的石龛里,几道身影已然等候多时。
林晓晓、小芸、阿伟、阿明还有沉稳的宋在星,一见三人走来,脸上瞬间涌上欣喜,连忙迎了上来。
“晓玉姐!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一路上没遇上难缠的怪物吧?我们一直揪着心呢!”
众人七嘴八舌开口,眼神里满是牵挂,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简单打过招呼,一行人围站在一起,彼此打量着,确认都没受重伤,气氛瞬间松弛了大半。
谁料还没等白晓玉开口细说遇险经过,身旁的小怪物已然按捺不住,一下子成了a全场最活跃的小家伙。
它先是蹦到众人中间,圆圆的身子一挺,亮晶晶的眼珠透着得意,小爪子抬起来,活灵活现地比划起来:
先是模仿怪物弯腰走路、笨拙挪动的模样,身子一摇一晃,学得惟妙惟肖;接着爪子猛地一伸,对着空气猛地一戳,后腿踮起,做出偷袭发力的姿态,还故意对着身后虚空点了点,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瞄准怪物的屁股下手!
比划完一击偷袭,它又学着怪物中招后的模样,身子猛地蹦起,歪着头胡乱扭动,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复刻怪物吃痛嘶吼、原地乱转的狼狈样子,神态夸张又滑稽,逗得众人眼睛都看直了。
一遍比划不够,小兽还来回演示两三回,一会儿藏在暗处探头探脑,一会儿突然窜出突袭,一会儿模仿怪物乱作一团,整套流程连贯又生动,把“躲阴影、耍偷袭、专攻后路”的整套战绩,描摹得一清二楚,半点都不带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