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萌起身走出船舱，来到云舟前端的观景台。
眼前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蓝色海洋，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万点金光。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能看到几个岛屿的轮廓，更远处海天一色，壮阔无比。
但云萌的眼神很快就凝重起来。
不是因为景色不美，而是因为她能感觉到——这片海洋的“空间结构”不对劲。
化神期修士对空间的感知远超常人。在云萌的感知中，正常的空间应该是平滑、稳定、有弹性的，就像健康的皮肤。但眼前这片海域的空间……像是生了病。
不是破碎，不是扭曲，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病变”。就像一个人的身体，外表看起来健康红润，但内部已经滋生了癌细胞，正在缓慢侵蚀一切。
“你也感觉到了？”剑痴子御剑飞来，落在云舟上，眉头紧锁，“这片海域的‘气’运行不畅，仿佛被什么东西阻塞了。老夫的剑意在这里都受到了压制。”
“不是阻塞，是‘感染’。”云萌纠正，声音低沉，“空间本身被污染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现实世界的基础结构。”
她取出秩序钥，注入一丝灵力。钥匙发出柔和的银光，光芒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在银光的映照下，原本无形的“污染”显现出来——
那是丝丝缕缕的黑色细线，细如发丝，密密麻麻地遍布在空间中，如同血管般缓慢蠕动。它们没有实体，不占据物理空间，却寄生在空间结构上，像藤蔓缠绕树木，像霉菌侵蚀食物。
更可怕的是，这些黑色细线在缓慢地“生长”，从海面向天空蔓延，从深海向浅海扩散。它们所过之处，空间的“活性”在降低，灵气流动变得滞涩，连光线都显得黯淡。
“这是什么？”静慧师太也过来了，见状倒吸一口凉气。她修佛门功法，对邪祟污染最为敏感，此刻只觉得浑身不适，仿佛置身污秽之地。
“应该是‘门’后泄露的力量，或者说是‘感染’的具象化。”云萌判断，手指轻触一条黑色细线。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概念上的“寒意”——那是秩序的缺失，是存在的虚无，是万物终结的前兆。
“它们正在侵蚀现实世界的基础结构。”她继续说，声音凝重，“如果放任不管，这片海域的空间会逐渐‘坏死’，从物理规则层面崩溃。然后感染会蔓延到陆地，到天空，到整个世界。”
“能清除吗？”紫阳真人问，他已经开始掐诀布阵，试图用阵法隔离一片区域。
“我试试。”云萌握住钥匙，灵力注入。银光大盛，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细的银丝，反向侵入黑色细线网络。
银丝与黑线接触的瞬间，黑色细线剧烈扭动，仿佛活物般挣扎。它们试图缠绕、吞噬银丝，但秩序钥的力量对它们有天然的克制。
银丝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剥离、净化黑色细线。每切断一根黑线，黑线就会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同时那片区域的空间会恢复一丝“通透感”。
但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一刻钟后，云舟周围百米内的“感染”被清除一空，空间恢复了正常。海风变得清新，阳光变得明亮，灵气重新开始流动。
但云萌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消耗太大了。”她摇头，收回钥匙，“就这么一小片区域，耗了我一成灵力。整片东海……我一个人清理不过来。”
众人沉默。一成灵力听起来不多，但化神期的一成灵力，足以让一个元婴修士从初期修炼到后期。清理百米范围就消耗这么多，那整片东海……
“那怎么办？”黄石真人问，手中捏着一叠符箓，随时准备出手。
“找到源头。”云萌看向海洋深处，眼神锐利，“感染一定有核心，就像肿瘤有原发灶。可能是某把钥匙的位置被感染侵蚀，也可能是‘门’的力量在这里有泄漏点。找到核心，清除或封印它，周围的感染会自然消散。”
“如何找核心？”玄真子问。
云萌看向陈远。陈远会意，闭上眼睛，全力感应。作为秩序钥守护者转世，他对规则的紊乱最为敏感。
许久，他睁开眼睛，指向东南方向，脸色不太好看：
“那边……有两个非常强烈的共鸣，是守护者转世没错。但他们的气息很混乱，像是在……挣扎？痛苦地挣扎？”
“挣扎？”云萌皱眉，“难道他们正在被感染侵蚀？或者被困在感染核心？”
“有可能。”团团飞过来，光球表面浮现出担忧的表情，“守护者转世对钥匙和‘门’的力量都很敏感，如果他们在感染核心附近，可能会首当其冲受到影响。轻则记忆混乱、能力失控，重则……可能被感染同化。”
被感染同化的守护者……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走，过去看看！”云萌当机立断，“所有人做好准备，我们可能要去的是感染最严重的区域。”
五艘飞行法器调整方向，向东南疾驰。
越往那个方向，景象越触目惊心。
起初只是黑色细线增多，后来细线交织成网，再后来网变成片，最后整片海域的空间都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黑纱。光线穿过这层“黑纱”时被扭曲、吸收，导致海面一片昏暗，明明是正午时分，却仿佛黄昏将至。
海水也变了颜色。从湛蓝变成深蓝，再变成紫黑，最后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掺了墨汁的浑浊颜色。海面上漂浮着大量海洋生物的尸体——鱼、虾、水母、海鸟……全都扭曲变形，长着不该长的器官，有的鱼长了三只眼睛，有的虾长了蜈蚣般的腿，有的水母体内有类似人类内脏的结构。
死亡和畸变，无处不在。
“空间结构损伤超过30%。”云萌感知着周围，脸色越来越难看，“这里的物理规则已经开始不稳定了。重力、浮力、光线传播……都有轻微异常。再严重下去，可能会形成‘法则真空区’，那里面什么都没有，连‘存在’这个概念都会消失。”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法则真空区——那是比黑洞更可怕的东西。黑洞至少还有物理规律，真空区是什么都没有，是绝对的“无”。
“前方有战斗波动！”剑痴子突然说，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云萌也感觉到了。百里外，强烈的能量碰撞不断传来，其中一股是纯正的水系灵力，精纯而磅礴，应该是深海议会的成员；另一股……阴冷、混乱、充满恶意，和空间中的黑色细线同源。
“是深海议会在和感染怪物战斗。”玄真子判断，“而且……他们处于下风。灵力波动在减弱。”
“加速！”云萌下令，“准备战斗！”
五艘飞行法器速度再提，化作五道流光划破阴暗的海天。
很快，他们来到了战场上空。
下方的景象令人震惊——
三艘造型奇特的梭形潜艇正在海面上与一群怪物激战。
那些潜艇长约百米，外壳不是金属，而是一种深蓝色的、半透明的生物质材料，表面流动着淡蓝色的符文光芒，像是活着的盔甲。潜艇的造型流线型十足，头部尖锐，尾部有鳍状推进器，整体看起来像是某种深海巨鱼的骨骼。
每艘潜艇周围都展开着透明的能量护盾，护盾上流转着六边形的光纹，显然是高级的复合防御阵法。但此刻，这些护盾上已经布满裂痕，有的地方甚至被腐蚀出窟窿，黑色黏液正从窟窿侵入。
潜艇的火力很猛。它们发射的不是导弹或鱼雷，而是一种高压水刃——将海水压缩到极致后喷射出去，形成足以切开钢铁的水流刀锋。还有声波炮、冰霜射线、电浆球……各种基于水系灵力和现代科技结合的武器。
但他们的对手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