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怪物……已经很难用“生物”来形容。它们形态各异,大小不一,唯一的共同点是身上都缠绕着黑色细线,散发着与空间“感染”同源的气息。
有的像放大了百倍的章鱼,但触手上长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盯着不同的方向;
有的像变异鲨鱼,但身上覆盖着骨刺,嘴里不是牙齿,而是旋转的、像粉碎机一样的口器;
有的干脆就是一滩蠕动的黑色烂泥,没有固定形态,可以随意变化,能钻进最小的缝隙;
还有的像是多种生物的缝合体,有鱼的头、鸟的翅膀、蜘蛛的腿、蛇的尾巴,完全违背生物规律。
最引人注目的是,三艘潜艇上方各悬浮着一个身影——
他们穿着流线型的紧身战衣,战衣是银灰色,表面镶嵌着发光的水晶阵列,那些水晶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形成复杂的能量回路。战衣覆盖全身,包括头部,但面罩是透明的,能看清面容。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威严、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性,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他悬浮在空中,双手操控着两团高速旋转的水流,每一击都能将一只怪物撕碎。他的战衣胸口有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水晶,正散发着强烈的灵力波动。
左边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面容清秀但冷峻,她手中拿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长杖,长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寒气的白色水晶。她每次挥动长杖,就会有大片海水冻结成冰锥,射向怪物。
右边是一位年轻的男性,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他双手各持一个圆盘状的法器,圆盘边缘有锯齿,高速旋转时能切割一切。他动作灵活,在怪物群中穿梭,专门攻击怪物的要害。
但怪物数量太多了,而且黑色黏液不断腐蚀着他们的能量护盾和战衣。中年男子的战衣左肩已经破损,露出下面被腐蚀得发黑的皮肤。女性的长杖光芒黯淡,显然能量不足。年轻男子喘着粗气,动作开始迟缓。
“是‘感染’催生的畸变体。”团团在云萌耳边快速解释,“‘门’的力量泄漏,污染了本地生物,扭曲了它们的形态和本质,把它们变成了这种怪物。它们没有理智,只有破坏和感染的本能。”
“救人!”云萌当机立断,“四位道友,帮忙清理怪物,注意不要被黑色黏液沾到。陈远,你和我下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是!”
四位元婴期各显神通。
剑痴子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无形的剑气如半月般斩出,所过之处,数十只怪物被拦腰切断,切口平滑如镜。剑气余势不减,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长达千米的沟壑,海水久久不能合拢。
静慧师太双手合十,口诵佛经。她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金佛虚影,佛光普照。被佛光照到的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出黑烟,迅速消融。佛光还有净化效果,周围空间中的黑色细线在佛光下如冰雪消融。
紫阳真人祭出一面八卦镜,镜面朝下,射出一道紫色光柱。光柱落地后扩散成八卦阵法,将上百只怪物困在其中。阵法内雷火交加,怪物在雷火中化为灰烬。
黄石真人最简单粗暴——他掏出一叠金符,随手一撒。金符如蝴蝶般飞散,每一张落在怪物身上都会引发爆炸,或是雷击,或是火焰,或是冰冻。一时间爆炸声连绵不绝,怪物成片倒下。
四位出手,场面瞬间逆转。原本岌岌可危的深海议会三人压力大减,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云萌则带着陈远落到海面,直接站在水面上——化神期修士,踏水如平地。
她走到三个悬浮身影面前,秩序钥的银光自然扩散,形成一个半径十米的净化领域。领域内的黑色黏液迅速消散,连他们战衣上的腐蚀痕迹都在缓慢修复。
“我们是特勤处和修真界五大宗门的联合行动队。”云萌朗声道,声音清晰传入三人耳中,“你们是深海议会的成员吗?”
中年男子警惕地看着云萌,目光在她手中的钥匙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震惊和难以置信:
“秩序之钥……你、你是传说中的‘持钥者’?那个预言中会在末日来临前出现,集齐七钥拯救世界的人?”
“你知道钥匙?知道预言?”云萌挑眉。看来深海议会掌握的信息比想象中多。
“深海议会保存着上古时期的完整记载,包括‘门’、‘钥匙’、‘守护者’的传说。”男子点头,语气恭敬了许多,“我是深海议会东海分部的执行官,代号‘沧澜’。这两位是我的副手,代号‘海潮’和‘浪涌’。”他指向身后的女性和年轻男性。
“云萌,钥匙的持有者。”云萌简单介绍,“这位是陈远,秩序钥的守护者转世。我们来东海寻找钥匙和守护者,正好遇到你们被袭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东海怎么变成这样了?”
沧澜苦笑,笑容里满是疲惫和苦涩:
“说来话长……大概一个月前,东海深处,马利亚纳海沟附近,突然出现空间异常。起初只是轻微的地震和磁场紊乱,我们以为是正常的地质活动。”
“但三天后,海沟深处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地质裂痕,是空间裂痕。黑色的雾气从裂痕中涌出,那雾气……它不像是物质,更像是某种‘概念’的具现化。它污染一切,扭曲一切。”
他指向周围那些怪物:“海中生物接触到黑雾,要么立刻死亡,要么……就变成这种怪物。它们失去理智,攻击一切活物,而且还会主动传播感染——被它们咬伤或抓伤,伤口会快速溃烂,然后人也开始变异。”
“我们深海议会第一时间组织力量封锁感染区,但黑雾扩散太快,怪物越来越多。”海潮接口,声音冰冷但透着疲惫,“我们尝试过各种方法:物理隔离、能量屏障、净化法术……都没用。黑雾能渗透一切,腐蚀一切。”
浪涌补充,语气带着愤怒:“最糟糕的是,黑雾有‘意识’。它会主动攻击我们的净化装置,会避开我们的监测网络,还会……诱捕我们的人。”
“诱捕?”云萌皱眉。
“对。”沧澜脸色难看,“一周前,我们观测到感染核心区域——也就是最初的空间裂痕处——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像是钥匙的共鸣。议会决定派人进去调查,如果能找到钥匙,也许就能解决感染。”
“派了谁?”
“我的两个年轻研究员,也是我的……侄子侄女。”沧澜声音低沉,“敖光和林雨,他们都是天才,二十二岁就完成了深海议会的全部训练课程,是议会最年轻的正式研究员。他们自愿进入感染核心区,带着最先进的防护装备和探测设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苦:“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48小时内返回。但现在已经过去七天了……音讯全无。定位信号在进入核心区后不久就消失了,生命信号……时有时无,非常微弱。”
“我们多次组织救援队想闯进去,但核心区被黑雾彻底笼罩,还有这些怪物层层守卫。”海潮说,“我们试了三次,每次都是惨败。浪涌的哥哥……就在第二次救援中牺牲了。
浪涌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但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