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萌看向陈远。陈远点头：“那两个强烈的共鸣，就在他们说的方向。确实是守护者转世，而且……他们的气息很混乱，像是在抵抗什么，很痛苦。”
“他们可能正在觉醒，也可能正在被感染侵蚀。”团团小声说，“或者两者同时发生——在感染的压力下被迫觉醒，但觉醒过程中又被感染干扰。”
那是最糟糕的情况。
“带我们去核心区。”云萌对沧澜说，“我有钥匙，可以净化黑雾。我们去救你的人，也取回钥匙。”
沧澜看着云萌，又看看她身后那四位正在清理怪物的化神期大能，眼中闪过希望，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
“云萌阁下，我知道您很强，但核心区……真的很危险。那里的空间结构已经严重受损，物理规则混乱，而且黑雾浓度是外界的百倍以上。我们的防护装备在那里只能坚持三分钟。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根据最后的探测数据，核心区里不止有感染和怪物。那里好像……有某种‘活物’，一个非常巨大的、被黑雾包裹的东西。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的能量读数高得吓人，远超元婴期。”
远超元婴期？云萌和刚飞过来的四位对视一眼。
“可能是被感染侵蚀的远古存在，也可能是‘门’的力量投影。”玄真子判断，“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去。钥匙在那里，守护者转世在那里，感染的源头也在那里。”
“带路吧。”云萌平静地说，“我们有准备。”
沧澜看着这群陆地来的修士，看着他们眼中的坚定，最终重重点头：
“好！深海议会东海分部，全体成员，愿为诸位引路，并协同作战！”
他按下战衣胸口的水晶，用某种加密频道快速下达指令。三艘受损的潜艇开始调整阵型，其中一艘较为完好的在前方引路。
“核心区距离这里约三百海里，在马利亚纳海沟最深处。”沧澜说，“路上会有更多怪物，黑雾浓度也会越来越高。诸位请跟紧我们，我们的潜艇有专门的抗感染涂层，能一定程度上隔离黑雾。”
“不必。”云萌举起秩序钥，银光如水波般扩散，笼罩了五艘飞行法器和三艘潜艇，“我的净化领域可以覆盖这个范围。只要不离开领域，黑雾无法侵蚀。”
沧澜震惊地看着周围的银光。那些让他们束手无策的黑雾，在银光前如春雪般消融。这效果比他们最先进的净化装置强了何止百倍！
“持钥者……果然名不虚传。”他喃喃道，眼中希望更盛。
队伍重新出发，向东海最深处前进。
越往深处，景象越触目惊心。
海水已经完全变成紫黑色，粘稠如石油。海面上漂浮的不再是鱼虾尸体，而是更大、更扭曲的东西——有鲸鱼的骨架，但骨头上长满了肉瘤；有巨型乌贼，但触手末端长着人类的手；甚至有一艘沉船的残骸，但船体上覆盖着蠕动的黑色物质，像是有生命。
天空被浓厚的黑雾笼罩，不见天日。黑雾中偶尔有闪电划过，但那闪电是黑色的，劈在海面上会留下久久不散的腐蚀痕迹。
空间中的黑色细线已经密集到如同黑色纱布，层层叠叠。在云萌的感知中，这里的空间结构损伤超过了50%，部分区域已经出现“法则漏洞”——重力时有时无，光线弯曲，声音传播异常，甚至连时间流速都有轻微波动。
“再这样下去，这里会形成永久性的‘异常区域’。”剑痴子凝重地说，“法则漏洞会扩散，把整个东海变成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噩梦之地。”
“所以必须尽快解决源头。”云萌点头，手中的钥匙银光更盛，勉强维持着净化领域的稳定。但她也感觉到压力——越往深处，黑雾的“侵蚀力”越强，维持领域的消耗越大。
两个小时后，沧澜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前方五十海里，就是核心区边界。从那里开始，黑雾浓度会急剧上升，空间异常会更加严重。另外……我们探测到大量高能生命信号，怪物数量可能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明白。”云萌回应，“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四位道友，一会儿可能需要你们全力出手，开辟一条通路。”
“交给我们。”剑痴子淡淡道，手已经按在剑柄上。这一次，他要拔剑了。
十分钟后，他们看到了核心区的边界。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景象。
海面上，一个直径超过二十里的巨大旋涡缓缓旋转。但漩涡中心不是海水下陷，而是向上凸起——黑色的雾气从海底涌出，在海面上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碗壁是翻滚的黑雾，碗内是更深邃的黑暗。
漩涡周围的海水被染成纯粹的墨色，粘稠得几乎不流动。海面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怪物，它们层层叠叠，相互撕咬又相互融合，形成更加畸形的组合体。有些怪物大如山岳，有些小如蚊虫，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疯狂和恶意。
而在漩涡中心，那黑雾最浓郁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那应该是深海议会建立在海沟附近的科考站，但现在已经被黑雾彻底侵蚀，变成了扭曲的、仿佛有生命的结构。
最引人注目的是，旋涡正上方，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晶体，直径约百米，表面布满裂痕，裂痕中渗出黑色的、仿佛有生命的液体。晶体内部隐约有光影流动，像是封存着什么。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晶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那不是灵力，不是妖力，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而是更加本源、更加古老、更加……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是……”沧澜声音颤抖，“‘感染结晶’？黑雾的源头？”
“不。”云萌盯着那黑色晶体，手中的钥匙突然剧烈震动，发出警告般的嗡鸣，“那不是源头，那是……一把钥匙。被严重污染的钥匙。”
陈远脸色惨白：“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两个灵魂，在痛苦挣扎。是敖光和林雨……他们被困在里面了！”
“不止。”团团突然惊呼，光球剧烈闪烁，“那晶体里面……还有一个更大的意识！它在沉睡，但正在苏醒！姐姐，快退！那东西我们对付不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钥匙的接近，黑色晶体突然剧烈震动。表面的裂痕扩大，更多的黑色液体涌出，在空中凝聚、变形。
晶体内部，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舒展。
然后，旋涡剧烈翻腾。黑雾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高达千米的黑色巨影。
那巨影有人形轮廓，但细节模糊扭曲，仿佛由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拼接而成。它有六条手臂，每条手臂末端不是手，而是各种扭曲的器——眼睛、嘴巴、触手、利爪。背后展开三对破烂的翅膀，翅膀上滴落着黑色液体。
最可怕的是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断流动的黑暗，黑暗中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尖叫。
巨影睁开“眼睛”——那是两团幽绿色的火焰，火焰中倒映着世界的崩坏。
它张开嘴，发出声音。
那不是语言，不是吼叫，而是无数声音的混合——婴儿的啼哭、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咆哮、野兽的嘶吼、金属的摩擦、玻璃的破碎……所有声音糅合在一起，形成足以撕裂灵魂的噪音。
“吼————！！！”
声浪如实质般扩散，海面炸开，空间震颤，连净化领域都剧烈波动。
沧澜面无人色，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一个名字：
“敖钦！那是敖钦！我们东海分部的前任执行官！他三个月前在调查初期感染时失踪……原来是被污染成了这种东西！”
魔化的前任执行官，被污染的钥匙，困在其中的守护者转世，还有核心区数以万计的怪物。
云萌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手中的钥匙银光依旧稳定，映照着她平静的脸。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认命的无奈：
“我就知道……”她嘟囔，“拯救世界怎么可能轻松。这难度简直是地狱模式。”
但抱怨归抱怨，她的手已经握紧了钥匙。
银光大盛，如旭日初升，在这黑暗的海域中撕开一道光明的裂隙。
咸鱼出海第一天，终极boss就堵门了。
这场仗，有的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