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巨影——魔化的敖钦——悬停在漩涡上空,千米高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整个核心区。它那双幽绿火焰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云萌手中的秩序钥,六条手臂缓缓抬起,末端那些扭曲的器官开始蠕动、变形。
“钥匙……持钥者……终于来了……”巨影发出混合了无数声音的低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我等了……好久……好久……”
云萌握紧秩序钥,银光在她周身凝聚成实质般的光晕。她能感觉到钥匙在震动,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对污染的愤怒,对扭曲的愤怒,对“门”的力量侵蚀现实的愤怒。
“四位道友,清理怪物,掩护我。”她平静地下令,“我要净化那把钥匙。”
“明白!”剑痴子率先出手。
这一次,他拔剑了。
剑名“斩妄”,剑身三尺七寸,通体银白如霜雪。当剑完全出鞘的刹那,整个核心区的光线仿佛都被剑身吸走,然后化为一道刺破黑暗的银光。
“一剑,破妄!”
剑光如银河倒悬,自上而下斩向巨影。那不是简单的物理斩击,而是蕴含着“斩破虚妄,直指真实”的剑意。剑光所过之处,黑雾退散,扭曲的空间被短暂地抚平,连那些怪物的嘶吼都为之停滞。
巨影抬起一条手臂抵挡。手臂末端的巨口张开,试图吞噬剑光。但剑痴子的剑岂是那么好吞的?
剑光与黑色巨口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一道尖锐到极致的撕裂声。巨口从中间被劈开,剑光余势不减,在巨影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燃烧着银白火焰的伤口。
“吼——!”巨影发出痛苦的咆哮,伤口处涌出更多黑色液体,但银白火焰顽强地燃烧着,阻止伤口愈合。
与此同时,静慧师太、紫阳真人、黄石真人也各展神通。
静慧师太盘坐莲台,双手结印,身后金佛虚影越发凝实。佛光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怪物纷纷消融。她口中念诵的《金刚经》化作一个个金色符文,在空中飞舞,贴附在怪物身上就会引发净化爆炸。
紫阳真人布下“九宫八卦镇魔大阵”,以八卦镜为核心,八面阵旗分镇八方。阵法展开后,形成一个直径三里的净化领域,领域内的怪物行动迟缓,黑雾浓度明显下降。
黄石真人最直接——他掏出一个看起来破旧的布袋,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猛地一抖布袋。
“收!”
布袋口爆发出恐怖的吸力,成百上千的怪物如被无形大手抓起,投入布袋之中。那布袋看似不大,却仿佛有无尽空间,来多少收多少。
四位化神期全力出手,顿时在怪物海中清出一片安全区域。
“沧澜执行官,你们的潜艇后退,在外围警戒,防止怪物突围。”云萌快速吩咐,“陈远,你待在这里,用你的秩序感应帮我监测钥匙内部的状态变化。团团,跟我来。”
“姐姐,你要做什么?”团团紧张地问。
“净化钥匙,救人。”云萌说着,已经踏出净化领域,向漩涡中心的那块黑色晶体飞去。
一离开净化领域,黑雾立刻如潮水般涌来。但云萌周身的银光如同坚不可摧的屏障,黑雾撞在银光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寸进。
她飞得很稳,不快不慢,手中的秩序钥光芒越来越盛。随着靠近黑色晶体,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钥匙内部的状况——
那确实是一把钥匙,第三把轮回钥。根据能量特性判断,应该是“生命钥”,对应“生命”本源法则。但此刻,生命钥被严重污染,本该充满生机的力量变得死寂而扭曲,像一具腐烂的尸体。
钥匙内部,两个年轻的灵魂在痛苦挣扎。一个是男性,灵魂波动沉稳而坚韧,像深海的礁石;一个是女性,灵魂波动灵动而敏感,像海面的波纹。他们被黑色的枷锁束缚,枷锁另一端连接着钥匙的核心——那里,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意识正在苏醒。
“就是现在!”云萌在距离黑色晶体百米处停下,双手握住秩序钥,将全部灵力注入。
“秩序·净化!”
银光如太阳般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秩序”法则的具象化。光芒所过之处,混乱被梳理,扭曲被矫正,污染被驱散。
黑色晶体表面的黑色液体如遇沸腾的冰雪,迅速蒸发消散。晶体内部的黑色枷锁开始崩解,那两个被困的灵魂终于得到喘息。
但钥匙核心的那个古老意识被惊动了。
“谁……打扰……沉睡……”意识发出模糊的意念波动,带着无尽的沧桑和……疯狂。
随着意念波动,黑色晶体剧烈震动,更多的黑色液体涌出,在空中凝聚成无数触手,向云萌袭来。同时,魔化敖钦也摆脱了剑痴子的纠缠,六条手臂齐齐向云萌抓来。
“姐姐小心!”团团惊叫。
云萌没有回头,只是将秩序钥往空中一抛。
钥匙悬浮在她头顶,银光如瀑布般垂落,形成一个绝对防御的领域。黑色触手和巨掌抓在领域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突破。
“还不够……”云萌皱眉。秩序钥的净化力量虽强,但生命钥内部的污染太深,那个古老意识抵抗得太激烈。强行净化可能会伤及钥匙本身,甚至可能伤到那两个被困的灵魂。
需要更温和、更精准的方法。
她想到了农场空间,想到了那些来自不同世界的好友送的礼物。
“团团,艾薇拉给的‘净化之泪’!”
“在这里!”团团立刻从农场空间取出了那个水晶瓶。
云萌接过瓶子,拔开瓶塞。瓶内七滴翠绿色的液体散发出纯粹到极致的生命气息,那气息与生命钥的本源法则产生了共鸣。
“就是它了。”
她倒出一滴净化之泪,滴在秩序钥上。银光与翠绿光芒融合,变成一种更加柔和、更加包容的乳白色光芒。
“秩序·生命·协同净化!”
乳白色光芒笼罩黑色晶体。这一次,净化不再是粗暴的驱散,而是温柔的抚慰。光芒渗透进晶体内部,像母亲的手轻抚受伤的孩子。
黑色枷锁在光芒中如冰雪消融。钥匙核心的那个古老意识发出痛苦的嘶鸣,但嘶鸣中又夹杂着一丝……解脱?
“终于……可以……休息了……”意识最后传来这样的意念,然后彻底消散。
那不是被消灭,而是被净化、被超度了。那意识本身可能就是上古时期被感染的生命钥之灵,在痛苦中沉沦了不知多少年,如今终于得到解脱。
随着意识消散,黑色晶体的颜色开始改变。从纯粹的墨黑,变成深灰,变成浅灰,最后变成一种温润的乳白色——那是生命钥本来的颜色。
晶体表面的裂痕开始愈合,内部的光影流动变得规律而柔和。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从钥匙中散发出来,如春风拂过冰原,所过之处,被污染的海水开始恢复清澈,死亡的海洋生物尸体开始分解、回归自然循环,连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都在消散。
“成功了……”云萌松了口气,脸色有些苍白。连续使用秩序钥和净化之泪,消耗太大了。
但工作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