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剑骤然脱手,倒射而出,“咚”一声深深钉入地面,没入泥土足有半尺。
“小崽子,拿命来!”尸王咧开血口,狞笑狰狞,双爪撕裂空气,直扑凌然面门……
“嗡——”
凌然身影倏忽幻灭,八卦游龙剑法应势而发,一道金灿灿的剑气长河奔涌而出,浩荡如潮,似能吞尽山河、碾碎生灵。
“咔嚓!”
剑光劈落,尸王右爪应声断作两截,齐腕而折。
“啊——我的手!”尸王惨嚎震天,断口鲜血狂飙,喷洒如雨。
可它悍不畏死,左手闪电般攥住那截断臂,猛力一掷——
“噗!”
一只完好的手掌重重砸在碎石地上,沉闷得令人心头发紧。
尸王双目赤红如血,仰头咆哮:“小子,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嘶——嘶——嘶——”
它猛然张开巨口,一缕缕灰黑尸气喷薄而出,腥臭刺鼻,裹挟着阴寒死意,朝凌然兜头压来。
凌然眼神一凛。他清楚,这尸毒沾之即溃,蚀骨穿魂。
“给我镇!”他暴喝如雷,体内元气翻涌沸腾,丹田中五枚莲子莹光流转,一股玄妙难言的气息悄然弥散。
每一枚莲子,都蕴藏毁天灭地之力——稍一爆发,山岳崩塌、江河断流不过弹指之间。
霎时间,五朵青翠莲花自丹田腾跃而出,迎风暴涨,旋即凝为五片碧叶。
每片叶尖垂下一缕细丝,纤若游丝,柔韧生光,似蚕吐银线,又似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脉动。
凌然抬手轻召,五叶凌空浮起,悠悠绕身盘旋。
奇异波动悄然扩散,虚空中凭空浮现密密麻麻的银丝,灵动如活物,疾速收束,瞬间将尸王层层缠缚。
尸王动作骤然僵滞,四肢如坠千钧。
与此同时,插在地上的桃木剑剧烈震颤,嗡鸣不止。
凌然剑意已臻化境,如羚羊踏雪,无痕无迹;似清风过隙,无影无形——剑未至,意已临,处处皆是杀机,偏偏不见来路。
剑光再起,快得只剩残影。
尸王身上血箭连迸,皮肉翻卷,伤口纵横交错。
它躯壳坚硬如铁,刀劈斧剁亦难留痕,可凌然剑意却似无形之针,专破其防,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其实凌然一直刻意压制修为——单凭这五片莲叶,早可一击毙敌。
他不愿全力施为,是怕惊动四方,引得人心惶惶,乱了秩序。
毕竟此地,仍是尸王盘踞多年的巢穴。
他本无意多造杀孽,更不想节外生枝。
但尸王太过猖獗,不仅当面挑衅,竟还暗害凌然双亲——这一桩,彻底触了逆鳞。今日,他必斩此獠,以绝后患。
“唰!唰!唰!”
尸王浑身浴血,皮开肉绽,踉跄喘息,形同丧家之犬。
可它仍未倒下。
“该死……怎么还不死?”凌然眉峰紧锁,神色阴沉不定。
就在此刻,一道冰冷沙哑的声音陡然响起:
“呵……小子,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尸王缓缓站起,猩红双瞳死死锁定凌然。
方才那一剑虽削去它半截身躯,断去一臂,但它仍笃定——凌然,必死无疑。
它身躯离地悬浮,背后三团漆黑光晕缓缓旋转,尸气如墨汁倾泻,不断汇聚、压缩。
尸气越积越浓,最终凝成一柄森白骨剑,寒气逼人。
它喉头一动,一颗乌黑珠子自口中吐出,悬于胸前,幽光浮动,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戾与饥渴。
“这是什么?”一尘道长面色骤变,脊背发凉。
“尸气珠!”凌然瞳孔骤缩,心头狂震。
此物乃尸王最强杀器,取自万尸坑底一具上古尸王骸骨炼化而成,内蕴滔天尸气,是其真正命核所在——堪比修士金丹,亦是一宗威能骇人的邪道法器。
此刻尸气珠被彻底催动,四周草木瞬息枯槁,枝叶焦黑剥落,大地寸寸龟裂,顷刻化作死寂荒原。
尸王仰天厉啸,声如鬼哭,身形一闪,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贴至凌然眼前!
“砰!”
一掌轰出,尸气翻涌如山崩海啸,遮天蔽日,天地为之失色。
这一击,足以夷平整座城池。
凌然脸色骤变,侧身疾掠数丈,堪堪避开。
“轰隆——”
掌印砸落,大地炸裂,碎石激射,一个深坑赫然显现。
“好霸道的威势!”凌然眯起双眼,目光锐利如刃。
“吼——”
一尘道长怒啸一声,身化流光,电射而至,横身挡在凌然前方。
“轰!”
尸王第二掌紧随而至,排山倒海般拍向凌然。
一尘道长猝不及防,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塌砖墙,砸进民宅,房梁断裂,瓦砾纷飞。
“桀桀桀……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尸王狞笑不止,满身血污混着碎肉,面目愈发可怖。
“咚!咚!咚!”
它迈步前行,踏在废墟之上,每一步都似擂鼓震地,石板寸寸迸裂,碎屑四溅。
“小子,你的命——归我了。”尸王低吼如闷雷,周身尸气再度暴涨,翻涌如沸。
“呼——”
尸气化作黑雾,滚滚席卷,如巨蟒缠身,欲将凌然彻底禁锢。
“哼!”凌然冷哼一声,反手拔出桃木剑,抖腕直刺。
剑芒破空,撕裂气流,直贯尸王心口。
尸气翻腾迎击,剑气与黑雾猛烈相撞——
“锵!锵!锵!”
火星迸射,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回荡。
“嗯?”凌然微怔。
这尸气竟如此狂暴,连他手中的桃木剑刺过去,都像撞上铁壁,寸寸难进。
尸气翻涌如沸,顷刻凝成一片灰白雾障,裹住凌然,遮得他眼前只剩混沌。紧接着,一道黑影撕开雾气,五指如钩,直取他咽喉!
“嗤啦——!”
利爪划过皮肉,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凌然瞳孔一缩:“好生霸道的尸毒!”
话音未落,他已猛蹬地面,疾退数丈。
尸气却如海啸压境,铺天盖地,无隙可逃。
“铛!铛!铛!”
他横剑格挡,火星四溅,人却被震得离地倒飞,喉头一甜。
这柄桃木剑本是件古宝,只因早年受损严重,如今灵光黯淡,威能十不存一。
“桀桀桀——!”尸王咧开血口,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裹着腥风扑来,一掌当头拍下!
凌然足尖点地,身形倏然横移,险之又险避开。
尸王毫不停顿,紧追不舍。
“轰——!”
尸气再涌,如浊浪拍岸,似要将他一口吞没。
凌然目光沉静,右脚踏碎青砖,左拳骤然轰出,拳锋裹着千钧之势,挟风雷而至。
“咚!”
一声闷响炸开。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射出去,虎口崩裂,鲜血顺指滴落,整条手臂瞬间发麻失感。
“嗖!”
尸王亦被震得向后翻滚,却在半空拧身一折,眨眼又扑至近前。
它筋骨似铜浇铁铸,痛觉全无,力道更是骇人,徒手便能撕开精钢。
“轰!”
凌然翻身稳住,反手一剑劈在尸王肩头。
“滋啦……”
剑刃刮过尸躯,火光迸射,可那皮肉之上,竟连一丝白痕都未留下。
“嘿嘿嘿……”尸王狞笑,眼底凶光暴涨,身形忽地凭空消失。
凌然脊背一凉,纵身跃起——
“轰隆!”
尸王赫然现身于他身侧,重拳如锤,狠狠砸在他肋下,直接将他轰入地下三尺!
他喷出一口热血,脸色霎时惨白。
若非肉身淬炼多年、根基扎实,这一击足以震碎五脏。
“小崽子,送你归西!”尸王狞声低吼,眸中尽是癫狂杀意。
“刷!”
它迎风暴涨,十丈身躯拔地而起,恍若一座移动的腐山。
“砰!”
巨掌兜头压下,带起呼啸阴风。
“咻!”
凌然足下一错,身如流矢,指尖一点寒芒乍现,灵气迸射,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指劲,直贯尸王眉心!
尸王偏首闪避,指劲擦额而过,削下几缕枯发。
凌然却毫不迟滞,顺势变招——九阳指连环点出!
此术他浸淫数十载,早已融会贯通,信手拈来,刚烈无匹。
“轰!”
九道灼热阳气破体而入,尸王浑身一僵,寒气倒灌,四肢不受控地剧烈抽搐。
凌然借势急退,拉开战距。
“吼——!”
尸王仰天咆哮,怒焰焚天,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你急着投胎,老子就替阎王爷递个帖子!”它森然低语,身影一晃,化作虚影疾掠而来。
凌然神色肃然,真元奔涌如潮,周身符文流转,手中桃木剑嗡鸣震颤,骤然爆发出刺目翠光——剑势灵动如活物,招招夺命。
尸王利爪横扫,与剑锋硬撼,轰鸣震耳,大地龟裂,山石簌簌滚落。
凌然连连后撤,嘴角不断溢血。
尸王蛮力惊人,防御更是坚逾金石,远超他预估。
它陡然长啸,身躯再度暴涨,二三十丈高,俯视如神魔临世。
一只巨爪破空探来,遮天蔽日,仿佛要将他攥成齑粉。
“嘭!”
凌然周身腾起赤金色烈焰,整个人宛若一轮坠地骄阳,热浪翻滚,阴煞之气触之即溃。
他挥剑斩出,剑气纵横,轰然劈碎那只擎天巨掌!
可另一只爪子,却从他背后斜掠而过——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