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迸射,衣衫尽裂,一大块皮肉被硬生生剜下,露出森森白骨。
“桀桀……小子,也就这点斤两?”尸王龇牙怪笑,死死盯住凌然,眼中贪婪炽盛。
这具躯体,精血充盈、真元醇厚,对它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大补之物——能延寿、能炼毒、更能助它冲破桎梏!
“轰隆!”
尸王再度暴起,双爪齐出,腥臭扑鼻,直取凌然性命。
“锵!”
凌然剑锋一转,一朵绚烂剑花骤然绽放,精准斩在它左爪关节处——
“咔嚓!”
骨断筋裂,整条臂膀应声而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回响。
“嗷呜——!”
尸王痛嚎,声音凄厉刺耳。
“轰隆!”
它彻底暴走,黑气狂涌,裹着滔天怨气朝凌然碾来。
凌然眉头紧锁,未作硬接,身形一闪,电射而出。
数百米距离,瞬息掠过。
可尸王穷追不舍,如影随形。
凌然面色微沉——这般缠斗下去,必引更多丧尸围拢。
必须速战速决。
“桀桀……你逃不掉的。”尸王冷笑着,声音里满是嗜血快意。
虽受重创,但它终究是先天境的存在,余威犹在,不容小觑。
“呼哧!”
它奔行如飓风过境,快得只余残影。
凌然屏息凝神,不敢丝毫松懈,《青莲剑典》催至极致,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青白流光,在虚空之中穿梭如电。
这套功法深奥难测,能将人的身法催动到极致。
尸王想逮住凌然,绝非易事。
可它速度实在惊人,若一味拖延,凌然迟早会被追上。
“怎么破?”凌然心头一紧,飞速盘算。
电光石火间,他脑中闪过一道念头。
“有了……”他唇角微扬,浮起一抹冷峻笑意。
随即,他取出一枚玉简,咬破舌尖,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其上——刹那间,玉简迸发出刺目的华光。
“嗡!”一声震颤,玉简炸裂,化作漫天流彩般的光雾。
凌然纵身跃入其中,身影瞬间消隐无踪。
“吼!”尸王怒啸,双目赤红如血,焦躁地扫视四周。
猎物气息骤然断绝,它顿时暴跳如雷。
“该死的小子!”它低吼出声,满是愤懑,却无可奈何——此地是古武界,尸王再狂,也不敢肆意屠戮,坏了规矩。
只得悻悻退走。
不多时,凌然悄然现身。
他盯着那具庞然尸躯,咧嘴一笑,语气玩味:“今晚加餐?烤着吃?还是熬一锅浓汤?”
“吼!”尸王闻声,浑身一僵,寒意直冲脊背。
“咻!”
凌然足尖轻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瞬息逼至尸王身前。
“嗤啦!”
利刃破肉之声乍起,一条血淋淋的手臂应声而断,鲜血喷溅如雨。
“吼!”尸王剧痛嘶嚎。
“不错。”凌然朗声一笑,一把抄起断臂,塞进储物戒中。
“轰!”
断臂甫一入戒,一股骇人威压猛然爆发,整座墓穴剧烈震颤,石壁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
“嘭!”
最终,墓顶崩塌,砖石倾泻,整座陵寝轰然垮塌,夷为废墟。
“走!”凌然低喝一声,旋即疾掠而出。
“咻!”
他身影如风,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拖出数道残影。
尸王在后狂追,咆哮声震四野,周身翻涌着浓烈腐气,腥臭扑鼻,令人窒息反胃。
但凌然快得离谱,尸王拼尽全力也始终差了一截。
转眼之间,两道身影便消失于茫茫黑夜。
“凌然!”
一尘道长心急如焚,一边腾挪闪避各路攻击,一边四下张望。
忽地,他脚步一顿,眸中寒芒骤亮。
“刷!”
前方黑影一闪,凌然赫然现身——身后,尸王正挟风带煞,紧随而至。
“桀桀,小家伙,命还挺硬?不愧是人族翘楚,本王越看越喜欢。”尸王狞笑,舌尖舔过獠牙。
“当心!”一尘道长厉声示警。
“哼,区区尸王,也配称‘王’?”凌然冷声回应,目光如刀,杀机凛冽。
“杀!”尸王暴吼,悍然扑来。
凌然冷哼一声,桃木剑横握在手,迎面而上。
这些年他苦修《九阳神诀》,又参悟《青莲剑典》,实战经验早已炉火纯青,面对尸王毫无惧色。
“当!”
剑光迸射,人与尸缠斗不休。
“轰!轰!轰!”
凌然接连被尸王重掌拍中,身上新伤叠旧创,血迹斑斑。
尸王越战越狠,攻势愈发狂暴。
“吼!”
它怒吼连连,利爪撕空,直取凌然咽喉,势要一击断首。
凌然瞳孔骤缩,左手翻掌格挡,硬生生架住利爪;右手同时横扫,一记鞭腿狠狠踹向尸王胸膛。
尸王冷哼,右拳轰出,硬接一腿,左爪却闪电探出,牢牢扣住凌然脚踝,猛力一拽——凌然登时失衡,重重摔在地上。
尸王狞笑着,抬脚便踩。
“轰!”
千钧一发之际,凌然猛然弹起,一拳轰出!
“嘭!”
尸王闷哼倒退,半边躯干深深凹陷,骨骼几近碎裂。
“嘶……”它倒抽冷气,眼神阴鸷骇人。
“唰!”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至,精准斩在尸王腰腹,皮肉绽开,血肉纷飞。
尸王又惊又怒,身躯一晃,化作一团黑雾,倏然遁入坟场深处。
“咻!”凌然眼中寒光爆闪,身形如电,眨眼没入坟地。
坟地中,一具森白骸骨静静卧在荒草间。
“咔嚓!”
凌然毫不迟疑,抽剑出鞘,一剑劈落——骸骨应声断作两截,他顺手收起,继续追击。
尸王化作一道乌光,在乱坟岗中横冲直撞,速度快得只余残影。
“轰!”
一棵巨树突然拦腰折断,轰然砸落。
尸王一怔,急忙刹步。
可紧接着,一棵接一棵大树接连坠下,遮天蔽日,宛如陨星砸地。
“嗖!”
凌然身法灵动,在林立树干的缝隙间穿行如燕,迅捷无比。
“轰隆隆!”
巨木接连砸地,烟尘滚滚,尘土弥漫四野。
尸王怒吼,周身煞气汹涌而出,将漫天灰雾尽数掀开。
“吼!”它仰天咆哮,音浪如潮,震得枯枝簌簌而落。
“唰!”
远处一株参天古木竟凭空拔起,裹挟万钧之力,如一根擎天巨柱般,直贯尸王腰腹!
“噗嗤!”
尸王惨叫未绝,已被贯穿,钉死在地。
它徒劳挣扎片刻,气息渐弱,终归寂灭。
“砰!砰!砰!”
更多巨树接连砸落,层层叠叠,将它彻底掩埋。
一尘道长抬眼望去,眉头紧锁:“尸王呢?”
凌然淡然扫了眼地面,声音平静:“彻底凉透了。”
“死了?”一尘道长长舒一口气。
刚才那尸王太凶,再打下去,他怕是撑不了多久。
“好悬啊,幸亏我早有布置,不然真就交代在这儿了。”他心有余悸,抹了把冷汗。
这一回,确确实实是捡回了一条命。
他浑身发软,面如金纸,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您怎么了?”凌然神色骤变,一把搀住一尘道长。
“别管我,先寻到你爷爷要紧。”一尘道长摆了摆手,咬着牙挺直腰背,硬是想往里迈步。
凌然哪还顾得上犹豫,弯腰将道长一把抱起,拔腿就往深处冲去。
片刻后,一尘道长已平躺在一张青石床上,脸色依旧灰白。
“眼下该怎么办?”凌然声音低沉,眉间拧着忧色。
他虽略通术法,可对尸王的底细几乎一无所知;更别说这坟场阴气翻涌、死气弥漫,暗处不知还潜伏着什么凶物。
“唉……为师功力大损,已难再战……”一尘道长长叹一声,眼中尽是悲怆与无力。
那是他在这世上最后一位至亲。
却被人活活害死,尸王也身负重伤,眼看都要葬身此地。
凌然眼神一黯,垂首不语。
一尘道长见他这般模样,心头一热,缓声道:“莫怕,老道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孤身涉险。”
他伸手取出三张符箓,一一递到凌然手中,每张都是货真价实的三品灵符。
“这是护体符、破煞符、驱邪符。”一尘道长解释道。
“嗯。”凌然应了一声,将护体符贴在胸口,霎时一股温润暖意从心口漫开,四肢百骸仿佛被注入一股劲力,精神陡然一振。
接着,一尘道长又递来几个小瓷瓶:“里头是续命回元的疗伤丹。”
凌然接过,启封轻嗅,一股清冽药香入鼻,体内滞涩的伤势竟悄然松动,舒坦不少。
“多谢师父。”他声音微哑,却字字真切。
“这把老骨头还能护你一程,也算没白活一场。”一尘道长低声喟叹。
凌然不再多言,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仔细察看着每一寸角落。
“咦?”他忽然一顿,在棺椁旁,耳中分明传来细微的滴答声。
“莫非……藏在水下?”他心头一跳。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水中。
寒意刺骨,如万千银针扎进皮肉,可凌然屏息沉身,毫不迟疑地向下潜去。
游出约十米,他忽而停住,脸上掠过一丝喜色。
只见棺底静静卧着一枚玉佩,泛着温润柔和的碧光,将幽暗水底映照得纤毫毕现。
“阴阳镜碎片!”凌然心头狂跳。
那一瞬,他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