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比赫和奥罗拉终于毕业了,校方早早给每位家长寄了邀请函,邀请尊贵的家长们去参加私立小学隆重且极具仪式感的毕业典礼。
雷古勒斯特意让克利切把信纸熨平了,按他的话说,这种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就得好好珍藏起来。
等参加完他们的毕业典礼,他们家就要正式的回归魔法界了。
克利切因此已经魔怔许久了。
他早上还在给达比赫擦皮鞋,擦到一半,“啪”的一声,人就不见了。
再出现的时候,围裙上全是灰。
曦滢问他去哪儿了。
“克利切哪儿也没去,”他一脸正气,“克利切只是回去把阁楼上的灰尘请出去了。”
雷古勒斯从报纸后面抬眼,装作没听见。
克利切每次回来都带着一种不同的灰:先是灰,后来是木屑,再后来是一脸被水呛过的潮气,最后是家具蜡油亮亮的味道。
奥罗拉曾经试图跟着去,这只小精灵发出了他有生以来最高分贝的一次尖叫,把她从楼梯上直接吓坐下了。
于是全家很有默契地不再过问。
只有曦滢偶尔会提醒一句:“别把自己累死,我还指望你给我做一辈子小饼干呢。”
克利切感动得当场哭了三分钟,哭完了又“啪”的一声走了。
离校日那天,女贞路四号的房子早上八点就乱起来了。
临出门,雷古勒斯弯腰替达比赫整理了一下他的领结。
在一旁围观的小天狼星忍不住打趣:“小鬼头现在也变成个绅士了。”
雷古勒斯锐评:“还好没被你影响成个叛逆儿童。”
“那你以后可就要小心了,”小天狼星不甘示弱,“可是你邀请我回老宅住的,别后悔。”
“爸爸。”达比赫忽然笑了,“你手心又出汗了。”
雷古勒斯无语凝噎,往事不必再提:“……我今天没有。”
但达比赫显然不相信:“那你抖什么?”
雷古勒斯把领结推上去,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抖的是你。”
奥罗拉在楼梯上转了个圈。
这是她最后一天穿这个校服了,头发被曦滢编成两条辫子,辫尾系着两枚小小的银色发扣。
她对自己的评价是:“闪闪发光。”
达比赫的评语是:“你像一棵圣诞树。”
奥罗拉要揍他。
克利切端着点心盒从厨房冲出来劝架,那是一个双层的铁盒,里面塞满了他连夜烤的小饼干,说是给全班同学分着吃的。
他把盒子递给奥罗拉,严肃得像在交付什么重要的东西。
奥罗拉抱住他的腰,狠狠蹦了一下。
克利切僵了三秒,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拍了拍小主人的背。
他今天真的不能去。
他还赶着回去,把二楼的窗玻璃再擦一遍。
从楼上下来的曦滢拍了拍手:“好了,达达宝贝,罗拉宝贝,我们来拍照留念了。”
小天狼星积极的为他们拍了一张合影,又在克利切的帮助之下,别别扭扭的拍了一张五人合照,隔壁的莉莉一家也过来凑热闹,最后,来围观的马尔福一家也加入了合影。
虽然鹿狗二人小声叫嚣着不想跟马尔福们合照,不愿配合。
但他俩立刻被莉莉镇压了。
“不要影响我们达达宝贝和罗拉宝贝毕业典礼的快乐氛围!”莉莉如是说。
学校礼堂,毕业典礼开始之前,孩子们挤在一处,忙着在彼此的纪念册上留名字。
看得出来,达比赫和奥罗拉在学校的人缘极好。
他们的朋友本挤过来,一脸严肃地跟他们交换地址。
“你们要去寄宿学校啦。”他伤心地说,“我妈妈说那种学校特别严格,晚上九点就熄灯。”
达比赫很想说这是真的,甚至还想说我们学校有一棵会打人的树。
他非常成熟地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同桌的露西塞给奥罗拉一条自己串的珠子手链,矢车菊蓝的蓝宝石手链,有一颗在阳光下会起彩光。
奥罗拉当场戴上,并且用非常霸道的语气宣布:“这辈子都不摘。”
露西:“……洗澡的时候可以摘。”
奥罗拉犹豫了一下:“也可以。”
本送了达比赫一个指北针钥匙扣,说是他爸爸从军品店买的,“据说真的能用”。
达比赫掂了掂那枚小小的黄铜坠子,郑重地挂在了书包上。
毕业典礼要正式的开始了。
当学校礼堂的管风琴响起来的时候,连小天狼星都下意识坐直了。
校长的致辞庄重、绵长,中间依次感谢了家委会、园丁、厨房阿姨巴拉巴拉之后,最后终于念到了毕业生的名字。
“达比赫·布莱克——”校长翻着册子扶了扶眼镜,“聪明、可靠、拥有卓越的动手能力。以及,我以校长的身份正式宣布,你在礼堂天花板上留下的痕迹,学校将永久的留作纪念。”
台下一片善意的笑声。
“奥罗拉·布莱克——”校长顿了顿,像是在措辞上斟酌了很久,“有主见,非常有主见。主见得让全体教师提前规划好了退休生活。”
奥罗拉上台时朝台下挥手挥得像凯旋的将军,郑重其事地跟校长握了握手。
雷古勒斯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们霍格沃兹可从来没有这样的煽情活动,并且开始思考,要不给魔法部和校董会建议,等霍格沃兹毕业的时候,也来整这么一出好了。
虽然他后来坚称,那是管风琴的背景音升华了。
典礼结束,校长特意过来跟布莱克夫妇道别:“听说两个孩子要去苏格兰念寄宿学校?”
他遗憾得不行,达比赫和奥罗拉要是留下来继续升学,未来八成能当上荣誉校友吧?
“是的,家族传统。”雷古勒斯答得很体面。
车子开出停车场场的时候,达比赫忽然说:“爸爸,等等——停车。”
曦滢以为他忘东西了。
但他推开车门,径直走向礼堂侧边那丛冬青。
“出来吧。”他说。
冬青丛一动不动。
达比赫站着看了两秒,忽然提高声音:“克利切!”
灌木丛猛地炸了一下。
那只家养小精灵从枝叶里滚了出来,头上顶着两片叶子,鼻子通红,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张被揉皱的日程单。
他显然哭过了一场,也显然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克利切是用了隐身咒的!”他梗着脖子,“克利切保证没有麻瓜看得见克利切!”
达比赫跟妈妈如出一辙的蓝眼睛安静的看向克利切:“……”
克利切沉默了三秒钟,把头撇开,用非常小、非常倔强的声音说:“克利切也想来看。”
奥罗拉冲过去抱住他:“没关系,你可以看。”
达比赫把书包里特意为他打包的那半盒纸杯蛋糕塞给了他。
谁又能忘了从小带他们长大的小精灵呢。
回程的车后座上,多了一只偷偷摸摸的哭包。
大脚板有些暴躁:克利切,你别挤我。
克利切哭唧唧但是超大声:是主人要求克利切坐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