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就等着他抱怨完。
伸手,一把拿过他手里的羽扇。
袁慎还没反应过来,扇子已经到了长宁手里。
她手腕一翻,把羽扇拿在手里学着刚刚袁慎的样子,摇了摇,动作比袁慎方才还散漫。
然后她举高扇子,遮住自己下半张脸,往前迈了小半步,凑近袁慎。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她能从袁慎的瞳仁里看见自己的影子,也能看见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怎么,这是恢复过来了?”长宁的声音压得很低,从扇面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我还以为袁公子再见面会对本郡主喊打喊杀呢,哪想到会是如今一副怨夫的样子。”
袁慎整个人僵了一瞬。
长宁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闻得见她身上淡淡的花香,近到他看得见她扇子后面那双眼睛弯起来的弧度,近到她呼出的气拂过他耳廓,凉凉的,痒痒的。
他忽然想起回都城之前的事……
如今她靠得这样近,拿着他的扇子,叫他“怨夫”。
咳咳
怨夫!
有怨,有夫。
她这是变着法地认了他那个位置吧?
要不然,她怎么不说“怨公子”“怨才子”,偏偏说了个“夫”字?
袁慎的耳尖悄然红透了。
那点红从耳尖蔓延开,顺着耳廓一路烧到脖颈,被月白锦袍的领口挡着,可耳垂那一截红得透亮,藏都藏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场面找补回来,可脑子里那句“谁怨夫了”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因为长宁那双眼睛还在扇子上面看着他,弯弯的,带着促狭的笑意。
“你——”袁慎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尾音还有点发虚,“你把扇子还我。”
长宁把扇子从脸上移开,在手里转了一圈,扇面上的羽毛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没有还他的意思,反而退后了一步,把扇子背到身后去了。
“袁公子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长宁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笑,“怎么不继续了?我还等着听呢。”
袁慎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从耳朵尖烧到心口的燥热往下压了压。
他伸手去够长宁背后的扇子,长宁侧身一避,他扑了个空,身子往前倾了半步,差点撞上她的肩。
两个人离得更近了。
袁慎的呼吸停了一拍,随即往后撤了一步,站定。
他抬手整了整衣襟,又摸了摸发冠,像是要把那点狼狈全收拾干净。
再开口时,声音总算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散漫平静,只是耳尖还红着。
“长宁郡主。”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娘,拿着男子的贴身之物不肯归还,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呵,谁不知道长宁郡主大婚当日就休了凌不疑,在他眼里那段婚事不做数的。
长宁挑了挑眉:“袁公子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
袁慎把“不敢”两个字说得格外慢,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配上他那双还微微发红的耳朵,怎么看都没有半点威慑力。
“只是在提醒郡主,扇子是我的,迟早要还。”
“迟早?”长宁把扇子在身后摇了摇,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便迟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