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正好,花影从廊外斜斜地铺进来,落在长宁脚边,落在袁慎的袍角。
风从回廊那头穿过来,带着花园里女娘们玩闹的笑声,还有裕昌那一声格外嚣张的“我赢了”。
煞风景的人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袁慎抬头,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看见凌不疑从回廊那头走了过来。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窄袖常服,腰间只束了一条素银革带,整个人显得愈发冷硬。
他走到距离两人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目光越过袁慎,落在长宁身上。
“长宁。”
长宁早就发现凌不疑在暗中跟着了。
从她离开花园起,身后就有一道不远不近的脚步,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她本来不打算管,他要跟就让他跟着,反正她该做什么做什么。
谁知道他竟忍不住现身了。
长宁在心里忍了忍,到底忍住了,翻了个白眼的冲动被她生生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面向凌不疑,脸上挂了一副挑不出毛病的客气笑容。
“凌将军,有事?”
袁慎在看到凌不疑那一瞬间本来红透了的耳朵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他同样侧过身,面向凌不疑,姿态从容,不迫不缓,嘴角甚至噙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
“凌将军。”
凌不疑看着面前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方才他在暗中看了很久。
他看见长宁走近袁慎,看见她拿过他的扇子遮住脸,凑到他跟前,看见袁慎的耳朵红透了,看见两个人离得那样近,近到呼吸都要缠在一起。
他看见长宁脸上那个笑
那个他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毫无防备的、真心实意的笑。
那个笑像一根针,扎进他心口,他连拔都拔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可以忍。
可他越看越发现他忍不住了。
他要是再不现身,长宁,他的妻,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就算当年他被休了,就算那道休书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宣告了,就算陛下也被逼着同意了,可在他心里,长宁郡主文凤九始终都是他的妻。
“长宁,”凌不疑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可不可以单独说两句。”
长宁抬手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把扇子往袁慎胸口一塞,拍了拍手。
“走吧,”长宁语气平淡道:“去旁边说吧。”
她转过身往回廊另一头走了。
凌不疑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袁慎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被塞回自己手里的羽扇。
扇柄上还留着长宁掌心的温度,他攥了攥,又松开,抬头看着那两个一前一后走远的身影。
凌不疑走在长宁身后,目光落在她后颈上,落在她耳侧轻晃的金坠上,落在她腰间叮咚作响的珠串上。
他离她半步远,手抬起来又放下,到底没有伸出去。
回廊拐角处,长宁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靠在廊柱上,双臂抱在胸前,抬眼看着凌不疑。
回廊外头的日光斜斜照进来,把她半张脸映得明亮,另外半张沉在阴影里。
“说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