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舔舐着金属的骨架,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爆鸣,最终归于沉寂。
黑夜没有因为这场小小的献祭而变得更深,反而因那跳动的余烬,透出几分诡谲的暖意。
林羽一夜未眠。
他没有守着火塘等待黎明,而是将那撮冰冷的残灰捻起,小心地混入窗外那盆铁线莲湿润的泥土中。
随后,他走到屋檐下,用一片干净的叶子承接了三滴自瓦片滴落的晨露,精准地滴在了铁线莲最中心的一片嫩叶之上。
“禁术破解法·烬语回响”。
这是系统早年奖励的、近乎巫术的道具。
其原理匪夷所思——凡被火焰吞噬之物,若其承载的执念足够强烈,其灰烬便会在特定的湿度与光照下,短暂地浮现出信息纹路。
这是比任何密码都更私密的遗言,是火焰也烧不尽的意志回声。
林羽静坐在盆栽旁,如同一尊等待神谕的古老祭司。
天光一丝丝破开云层,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折射在那片叶心的水珠上时,奇迹发生了。
水珠仿佛变成了一枚完美的凸透镜,将光线聚焦于叶片表面。
那些混杂在泥土中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灰烬,竟在叶脉上感应般地形成了一道道极细的裂痕。
裂痕交错,最终在光晕的核心,拼凑出两个触目惊心的字:
井空。
地下档案井,是空的。
林羽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
鼬从未打算将真正的名单转移,那段用“影听术”捕捉到的遗言,从第一个字开始就是精心构建的谎言。
他在用最沉默、最决绝的方式告诉自己:别来。
那是一个只为敌人准备的、注定要被鲜血填满的陷阱。
“知道了,哥哥。”林羽低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仿佛昨夜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推开五金铺的大门,阳光瞬间涌入,将室内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的脸上挂着惯常的、略带几分戏谑的笑容,对着街上早起的村民打招呼,熟稔得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铺子老板。
当日下午,五金铺的后院变得热闹非凡。
“来来来,最新游戏,‘钟楼迷宫寻宝’!”林羽高声吆喝着,引来了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
他用废弃的铜丝、齿轮和木板,在空地上搭起了一个半人高的、结构精密的“钟楼模型”。
模型内部管道交错,齿轮咬合,俨然一个微缩版的复杂机关。
“规则很简单,”林羽晃了晃手里一串叮当作响的黄铜铃铛,“谁能最先从这个迷宫里,找到我藏在底座的‘秘密钥匙’,这串铃铛就归谁!”
孩子们欢呼一声,争先恐后地扑了上去,小手在模型的各个角落翻找、拨弄。
他们无人知晓,在这场看似童趣的游戏之下,隐藏着林羽布下的致命棋子。
在模型底座一个极其隐蔽的机关夹层里,林羽嵌入了一枚微型共鸣片。
这枚共鸣片对常规的触碰毫无反应,唯有当有人触碰到某个特定角度的齿轮、并施加以一个特定频率的微小震动时,它才会被激发。
而那个频率,与多年前,那场被高层强行压下的“静默日起义”中,林羽亲手敲响的第一声警钟,完全一致。
那不是求救信号,而是审判的号角。
夜幕再次降临。
林羽没有守在后院,而是悠闲地坐在铺子门口,给自己沏了一壶甜菊茶。
他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安静地等待着鱼儿上钩。
子时刚过,镇东负责监控的结界班忽然收到了一份自动上传的最高级别异常报告。
“警报!b-7区域检测到疑似‘回音墙’启动信号,频率吻合度98.7%!信号源已锁定!”
“回音墙”——那是宇智波内部一个早已废弃的、用于紧急联络叛逃族人的最高机密通讯系统,其启动信号本身,就代表着最高级别的叛乱预警!
木叶高层的反应快如闪电。
不到半小时,一队由技术科精英和暗部高手组成的特别行动队便封锁了整个区域。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平民,而是直接根据信号源,包围了林羽的五金铺后院。
探照灯的光柱将小小的院落照得亮如白昼,几只查克拉感应犬在废墟般的“钟楼模型”旁疯狂吠叫。
为首的暗部队长脸色铁青,挥手下令:“挖!掘地三尺,也要把信号源和它下面的东西给我找出来!”
一场浩大的挖掘行动,就在寂静的深夜里无声展开。
而此刻,坐在铺子门口的林羽,目光却落在街角一个匆匆离去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便服,混在被惊动后出来张望的零星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林羽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在那人转身的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的袖口,沾着一抹极淡的蓝色粉末。
那种粉末,与鼬那双从不离身的暗部特制手套上,用以防潮防滑的材料,同根同源。
敌人以为他在寻找证据,启动古老的通讯系统试图联系外援。
实则,他只是在用一个虚假的信号,逼迫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自己跳出来,暴露他们藏匿证据的真正地点。
因为,只有最高级别的监控者,才有权限和能力,带着这种特制的、用于追踪和识别的粉末,自由出入木叶的各个机密档案库。
拂晓前,当那队人还在后院徒劳地掘地三尺时,林羽回到了屋内。
他取下墙上挂着的那副旧护目镜,从镜框与镜片间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张比纸还薄的音律编码卡。
这是他最后一张底牌。
他将编码卡塞进一台母亲遗留下的老式八音盒中,设定为每日正午十二点,自动播放十秒。
随着发条“咔哒”一声上紧,林羽轻轻合上了盖子。
他知道,当正午的阳光照进这间屋子,八音盒会奏响一段杂乱无章、仿佛孩童随意拨弄琴键的旋律。
但在鼬的耳中,或者说,在他那双能洞悉万物本质的写轮眼残存感知力下,这段旋律的每一个错音、每一个不和谐的停顿,逆向解析后,都将清晰地指向一组坐标——
木叶边境教育署,地下档案库,第三通风管道,第七号检修入口。
真正的名单,不在那口虚假的“井”里,而在这些最习以为常、最符合“正常流程”的、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清晨,薄雾缭绕。
林羽像往常一样,在门口摆开茶桌。
他伸手去拿茶杯,动作却微微一顿。
一只干净的茶杯底部,被人用高温蒸汽,熏出了一道极淡、若不仔细看绝难发现的划痕。
那是一个独特的、如同闪电折角的符号。
是鼬独有的暗记,只有三个字的意思:“已读,勿追。”
他已经解读了八音盒的信号。
林羽凝视着那道划痕良久,最终,他没有用它来喝茶,而是端起整壶尚温的茶水,缓缓走到墙角,全部浇进了那盆铁线莲的泥土里。
仿佛是回应这份滋养,又仿佛是积蓄了一夜的力量终于爆发。
在清晨的朝阳中,那株被残灰与茶水灌溉的铁线莲,竟悄然绽开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紫色花蕾。
远处,钟楼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无声地转身,融入了更深的巷弄。
他的步伐稳健,再无半分昨日的滞涩与蹒跚。
林羽没有回头去看,只是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终于破冰的暖意与不容置疑的锋芒。
“哥哥,这次我不追你——”
“我让你回头找我。”
风过檐角,新挂上的铃铛并未响起他收拾好茶具,目光无意间扫过村口公告栏上新贴的一张告示,上面用活泼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显得与这小镇的肃杀氛围格格不入。
几天后,忍者学塾,将联合举办第一届“我心中的好声音”学员歌唱评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