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好地毯的走廊通向议员办公室。跟随在维克多年轻政务秘书的身后,维多利亚感觉到这个人很不自在。
他的背后好像有着汗渍,是因为刚刚做了什么搬运文件的工作吗?
“亚利多维小姐,克伦威尔议员阁下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打扰你们的谈话了。”
道格拉斯侧过身,打断了她的思考。让维多利亚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维多利亚就敏锐地观察到,尽管有人正努力将办公桌弄得整齐,但在刚刚,这上面还有许多文件,翻阅过许多笔记。一瓶空空如也的威士忌躺在垃圾桶里,烟灰缸里还有大量的灰烬。
“欢迎你,维多利亚。”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轻咳一声。维克多的脑袋后面流动着阴沉的光线,让维多利亚回过神来,默默地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了下去,大胆放肆地盯着他。
这个瞬间,紫色的眼眸中带着别样的情绪,有着怪罪,又有着一丝隐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沉默,接着,维克多慢慢地用铅笔敲打书桌。
哦,她犹豫了一下,他也停顿了那么小一下,这其中有什么意味呢?维克多不知道,反正他觉得自己应该先说话。
“很抱歉,”他用铅笔最后敲打了一下书桌,然后放在一边,摊开手,“我最近确实有一些忙,不是故意不去回你的信,加上我的妻子…”
嗯,拿安娜当挡箭牌是不是不太合适?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维克多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好在,维多利亚并未在意他这个不负责任的开场白,而是另起话题,轻声开口:
“恭喜你,维克多。你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能告诉我现在你是什么感觉吗?”
“真意外——”维克多轻微地停顿了一下,接着双手交叉靠在了椅子上,“不过,感觉挺不错。”
“一整天,我都觉得生活中充满了无穷的魔力,它们已经不再如同牢笼,我逃脱了。自由!尽管,前途黯淡不明。”
一边感叹着,维克多一边观察着维多利亚。她在他开口的时候,就十分平静地将手放在了膝盖上。然后在他停下诉说的时候,回答道:
“但还不够,对吗?”
维克多扬了扬眉毛,语气好像在进行小小的忏悔,“没错,不够,远远不够。”
“不过这一切,在爱德华兹家族眼里,应该算是小打小闹吧?”他笑了笑,喝了口酒,然后问也不问就给她也倒了一杯,“我就直截了当一点了,维多利亚,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呢?”
推过来的酒杯晶莹剔亮,维多利亚没有直接回答,将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才开口:
“还记得上一次的事情吗?我去找了那个报社主编,但我感觉很奇怪,他那间报社又破败又没几个人,可就算我开价两万基尔,他都咬死了不肯将相片的原件交给我。而爱德华兹小姐同样很生气,对你破口大骂,你觉得为什么会这样?”
维克多目光闪烁,手指头轻点桌面,嘟囔道:
“因为我早就解决了那件事,你们再去一趟,人家当然不可能将原件交给你们了。”
“你觉得不实话实说是个好策略吗?维克多?我们看得出那个主编明显心动了,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就是用拙劣的演技让自己看着正…”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觉得今天如此美好,谈论这个总有些不合时宜,你觉得呢?维多利亚。”维克多微笑着,“当然——我也很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不太清楚我能否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但我肯定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
第一次,维多利亚叹了口气:
“因为你是个卑鄙小人。可我并不讨厌你。我也没有考虑过被你欺骗后,我该怎么办,也没做任何打算——”
维多利亚停顿了一会儿,脑子里浮现各种各样的情感,可她终于摆脱了它们,只抓住了其中之一,继续说: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在温斯科尔不能停留多久了,我盼望和你见上一面,我有预感,你为了体面,会避而不见。可我还是来了,只想当面问你一件事:如果,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听着不像做交易,像单方面付出。”维克多深深地凝视着她,那只被扔到一边的铅笔又被他重新拿起来了。他缓慢地用铅笔敲击着桌面。
“能冒昧的问一句,为什么?”
维多利亚沉默了。她犹犹豫豫,用一种复杂地眼神看着维克多。现在的情景很奇怪,周围的墙上悬挂着一幅又一幅的画。让两人看着就像是身处画廊之中,或者,让两人看上去就像一个轻浮的议员和一个年轻女人正在画廊里进行初次幽会。
当她起身时,维克多看清了她复杂的眼神。那是一种坦率、阴郁、恐惧而又期待的。维多利亚再次开口时,两人已经无比接近了。她环住了他的脖颈,坐在了他怀里。维克多不得不承认,她身上的味道很迷人。面前的脸和眼睛紧张起来了。紫色的双眸鼓起了勇气。
“我…有点承受不住了。我渴望有所行动。不让我行动,我感到受不了。就像是我在压制我的自我、全身心,还压制我的心。我想要有所缓解。”
“这么做不会有好处。”
“那会有害处吗?维克多。”
两人靠的更近了。维克多凝视着她,“但是,你知道你在和谁打交道吗?我既不是一个纯真的人,也不是一个…”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你好像很喜欢装作受害者,维克多。”
他内心翻涌出阴暗的情感。就像是一个被点破心思的男孩,他微笑着: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我就算不选择你,也可以选其他人当我的情人,只要我想。”
这句话很恶劣了,但维多利亚并不在乎。她盯着他:
“你不必跟我说这些,我没想过以后,我现在只是想竭尽所能,看看我对你的情感到底有多大,就爱到多大。还有——”
“你让我进门了。”
不和谐的因素蠢蠢欲动,欲望和疑惑遍布,对自己把控不力的指责也接踵而至——但维克多并没有拒绝。他用行动做出了回答,短短几秒之内,维多利亚就倒在了办公桌上。然后,他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议员办公室。我是克伦威尔。从现在开始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不,这不是指令,这是命令——”
也许,这就是权力的“职业病”吧。
紫色的眼眸目睹了这一切,问:
“这就是你的?用它做这种事情?”
“别在这个时候跟我惺惺作态。你先诱惑我的。”
下一秒,铅笔被扫到了一边,维多利亚紧紧咬住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