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也没有想到自此以后的你竟然热衷起救难来。
当然你也没有白给他们吃喝。
而是事先说明了条件的将他们引往了你在一趟又一趟的处理官府合作兵器货款抵押物变现过程当中顺下来的好宅子好铺子好农田。
为了防止他们趁你不在的时候起歪心思或者发动暴动。
你参照从小聪那里习来的郡县体制管理办法。
给他们设置了大小层级管理并层层上报。
管理有管理权。
但是决定权永远在你手上。
所有管理层均实行轮调制度。
杜绝他们滋生固权的机会。
并同时根据同期调整收成比例。
定期派出三方查账。
将他们管得不敢造次。
有了可调配人力的加入运作。
你手上掌握的财富和人力也在源源不断地增加。
甚至那些宅院田地所在的县寺都会主动来与你结交。
主动替你看起场地来。
你也不蠢。
每次过去巡视的时候都会拜会一番。
将关系搞好。
在当地县寺乡里为了迎接你而专设的家宴上。
家眷幼童在席间肆意奔跑玩耍。
几个玩着玩着还撞到你的怀里来。
惹得满堂的欢笑。
王小妮也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地接力抱过来家眷们怀中已经完成喂奶的婴孩在自己怀中逗睡。
没一会儿就跟家眷们处成一片。
当地县寺乡里见你20出头大好前程又还没有婚配。
便趁机给你介绍起对象来。
你婉拒不成又实在没有新的借口。
只能口头答应安排个时机去见一见。
把同行的王小妮气得眼眶泛红又只能攥拳忍耐。
将你看得心疼又愧疚。
马车回去的路上是碰了一路又劝了一路。
她仍是一路躲一路哼。
又是一句话都没有。
直把你愁得抓耳挠腮言语不成。
最后只好给她一句道。
“那我不去了不去了行了吧？”
她反而是更气了。
你懂又不懂。
阅历和感情都摆在这里。
现实也摆在这里。
等她一个人在你面前嗤嗤抹完眼泪想要靠你怀里的时候。
你就暖暖地抱住了她。
好像作为世间成百上千对平凡夫妻中的一对。
你能给予她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回山寨找少主商量决策最新一批兵器交易安排的时候。
你也比从前稳重了许多。
随着鱼哥的前头引路。
长长的影子越过你的脑袋。
你默然回首。
发现距离屠寨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7年了。
当初那个眼里满是佯装大人模样蹦跳的小男孩。
现在已经长成了17岁的大人。
并且还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
“二当家前面就是寨主的书房了。
寨主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在里边没出来。
你进去找他的话。
一定能找得见他的。”
听着鱼哥这忽地一下变得浑重又响亮的嗓音。
你差点都反应不过来地冲他结巴了下道。
“哦哦哦嗯嗯。”
就见他闻声给你完全体转过来。
而后高高地定定看了你两个呼吸的时间。
你也定定看了他两个呼吸的时间。
他彻底长开的眉眼已经将他的幼稚毛燥给彻底褪去。
现在高高立在你面前的是已经具备7年山寨一把手助理工作经验的17岁大人。
你忽地又恍惚了一下。
就看见他忽地开口对你说道。
“鱼哥还是比较喜欢代少主。”
就不等你反应过来地从你身侧昂首阔步离去了。
你追赶不是。
只能是重拾心情去往少主的书房门前叩门。
希望能将你这次与小聪一起赶赴京城洽谈兵器合作条款更改事宜的任务交给王小妮去执行。
王小妮她比我睿智机敏且与小聪配合默契，是最适合人选。
你一路已经想好了许多能够说服少主的理由。
却怎料你才一记叩门下去。
里边当即传来了两女一男惊厥慌乱而起的琐碎之音。
“啊是谁来了？是谁来了？”
“好像？好像是二？二当家？”
“啊？？？快从我身上起开！诶呀！我亵衣呢！诶呀快给我穿衣服！快快快！”
……
不雅之音重重于耳。
你顿知来得不是时候。
立马默声转身抬步。
书房里跟着就传来了少主挽留你的声音。
“啊爱妮你别走！
你别走！
哎哟！”
接着就是一记狠狠的踩衣自绊的动静。
两刻意压低的女声也在左右慌乱扶持起来道。
“寨主你没事吧？
寨主你快起来坐好？
还是先让我姐妹二人伺候寨主穿衣吧？”
“哎。快快快……”
声音就随着动作窸窸窣窣消弱。
少主也是在这时朝你这边犹豫不安地喊话起来道。
“爱妮你再等我一会儿！
我马上就好了！
我马上就好了！”
紧接着。
声音又急转往下。
非常刻意地压低并左右催促道。
“哎呀你们快点儿！
快点儿！
衣服穿上！
诶哟还有这件！
这件！
诶哟你们倒是快点儿啊！”
“啊是寨主。
是寨主。”
两女声在两侧矮矮回应。
少主的自主加入又将她们的速度给拖慢了许多。
于是。
等书房门终于从内而外被打开的时候。
你迎面看见的就是珍珍爱爱这对双生姐妹花各自怀抱手提着盥洗水盆水桶之物半羞半逞地朝你屈膝问候着“二当家好”，就从你身侧匆匆过去了。
你情难自禁。
视线随她俩离去的背影望去。
见。
腰摆臀摇。
芙蓉已开。
“啊爱妮是你来啦？”
书房之中这时又忽地传来少主特别针对你的呼唤之音将你的思绪给打断。
你赶忙正身抱拳行礼。
“寨主好！”
视线始终在地面。
“欸爱妮外边太阳大。你还是快些到里边来坐吧。”
少主他主动下来的脚步就晃进了你的视野范围地将你热情邀请进去道。
“爱妮你有什么话我们进里边说。
来？”
就领着你往书房里走了。
你只抬头匆匆一扫。
又立马有意将眉眼低下道。
“多谢寨主关爱。”
便立马感知到少主他也一瞬意识了并到慌忙收拾衣衫的动静。
嗯嗯嗯！
随着象征他已经准备好了的清嗓子动静响起。
你耳边也听见了他有意无意跟你搭腔解释的话语道。
“近来买家以物抵物付款的方式越来越多了。
绿林寨账面和库房那边一年一次的对账节点也到了。
我昨夜一时也是忙得太晚了。
竟在这书房之中睡着了。
花姥姥见珍珍爱爱两个勤快。
就调来负责我的起居。
这不刚才就是她们过来伺候我起床盥洗来了。
呵。”
就差点倒洒的一杯茶水的半试探半客套地递到了你面前。
“谢谢。”
你双手去接。
上嘴一口道。
“珍珍爱爱两姐妹我过去在后厨房时候接触过。
是个手脚勤快的。
还挺会照顾人。”
“呵是吧？
爱妮你也这么觉得是吧？”
少主听罢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你对面的凳子上。
并单手压在桌面上将上身朝你这边严重倾斜过来。
加上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一副终于跟你聊到了一个共同话题似的。
想要快点跟你展开一段深度的畅聊的架势。
你只一口茶水继续抿入口中。
嗯声点头道。
“是的。
后厨的勤劳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不然花姥姥也不会调来你身侧。”
将少主听得当即又凑近你身前一寸道。
“太好了爱妮！
你懂……”
却只细看了你脸面一眼又冷了下来地缓缓跟你说道。
“爱妮你听我解释。
其实我……”
你立即出声打断道。
“现在整个绿林寨都是寨主的。
在绿林寨寨主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少主听罢都变了脸色。
“爱妮你这是在跟我赌气吗？！”
你立即回道。
“寨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少主当即拳头按在桌面上。
“爱妮你就是在跟我赌气！”
眼睛直勾勾盯着你。
你只抬眸一看又火速低下去。
不再跟他搭话。
少主当场就怒了地起身在你面前左右来回踱步起来道。
“7年了！
7年了！！！
爱妮你知道距离我跟你求婚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吗？
7年！
7年！！！
我堂堂一寨之主！
山寨里新生代婴孩大点的都能帮忙去打铁了！
我呢？
我膝下仍然一个都没有！
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等你啊！
我一直都在等你啊！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你为什么就是要装作不明白呢？”
你当即侧脸过去。
少主他当即是更怒了地单手撑压在桌面上来俯身与你近距离对峙道。
“爱妮你当真是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7年！
7年了！！
为了你！
我都已经妥协到了如此地步！
今天她们才……
我……
爱妮你当真还是不明白吗？
为了你！
我甚至都可以容忍你跟王小妮的一切！”
嗯？？？？
你听罢惊转回眸与他对视。
苦笑之意瞬时从他嘴角放扬起。
“我甚至都想过我跟她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下地与你相处。
可你却是照常拒绝了我。
我不明白。
我真的不明白。
我真的不如她好吗？
还是说我堂堂一个男儿竟然叫一个女子都不如！”
深呼吸停顿。
缓缓坐回了原位。
与你近距离面对面坐着。
落寞姿态显现。
令你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当即抱拳行礼。
“寨主。
我记得老寨主在时常常说。
我们山寨里不论男女老少。
只要是用心干活做了事就是好样的。
男的在前院挖矿打铁搞营生。
女的在后院洗衣做饭喂猪种地。
也能撑起半边天。
我们只要是用心干活做了事就都是好样的。
不分彼此。”
“哼不分彼此。”
少主听罢更落寞了。
环视书房半圈。
又苦笑道。
“你瞧你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将你回得不知所措。
抱拳行礼的手却忽地被他上下合住并收到你们之间掰弄起来道。
“我曾经教过你。
女儿行礼不是这样的。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
你依旧保持着男儿之间的礼节。”
却在这时突然松开了手道。
“我知道你是特别的。
你跟山寨里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样。
包括山下的许多女子。
都不一样。”
一句一顿。
听得你口干舌燥又不能言语。
只一双眼睛望着他。
他也很快从情绪之中整理回来道。
“还是来说说你突然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吧。”
你瞬间如释重负道。
“回寨主。
我想这次代表绿林寨赴京中面谈兵器合作条款修改的任务改由王小妮代我前行。”
什么？
少主惊愕望你。
“是郡守大人临时改意不去了？”
什么？
“呃不是。”
你连忙澄清解释。
“王小妮她心思细腻见过世面。
郡守大人对她印象也不错。
这些年因兵器合作的事情也相处得默契。
且我这边还要抓紧时间处理之前兵器交易带回来的那些还没有完全变现成功的抵押物。
事关我们绿林寨上下每日急需。
不能怠慢。
我思虑再三。
认为再无其他更适合人选。
所以特地前来请示寨主。
望寨主批准。”
哈！
爱妮？？？
少主眼里闪过许多惊愕与惊喜揣测。
赶紧跟你确认道。
“爱妮你可知此去京城往返仅脚力路程就有三十天。
加上商谈事宜。
回来或许已经是月余。
纵使有马车。
仅往返也要二十天。
孤男寡女。
他们二人之前又曾······”
少主忽地靠近你。
“爱妮？
你当真确定？”
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只立身顺气。
而后无比肯定地答道。
“我确定。
纵观全寨。
已经没有更适合的人选了。”
“好。”
少主当即无比爽快地答应了你道。
“爱妮我就信你一回。”
于是。
在你的多方争取和游说之下。
徐老也含泪送别了王小妮。
虽然一个字都没说给你。
却让你发自内心的感受到痛。
尤其是7年过去。
他原本还乌黑的发根竟然已经斑驳上了白色。
加上日以继夜的钻研教授。
他的身子骨也越来越差了。
让你每每对上他时。
总是控制不住地低头。
7年。
徐老他养大你和王小妮两个到你能出师。
也不过6年。
而你从出师到陈仓暗度。
到发育成为官、商、军三吃的隐形员外郎。
就花了足足7年时间。
却还是不能公开，不能自立建府的那种。
且还是有徐老、王小妮、小聪、曾虎、吴老六、老猴儿等等他们所有人的全力支持帮助下才能获得的那种。
在此刻。
你终于无比深刻地感受到了世事的残酷。
你曾经不值一提之物。
后来却成为了你翻不过去的高山。
王小妮小聪二十天时间往返。
你也终于是如你所愿孤家一人地去自己处理起了你在山下的私营。
二十天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酒坊那边难得看见你这个幕后大老板这样长时间的降临。
一个个干得比谁都积极。
实际输出和账面都做得非常漂亮。
就连卫生都打扫得极好。
为了让你的亲临视察工作体验感更好。
老猴儿竟然安排了他的一对儿女前来与你相伴。
看着杜家婶婶跟老猴儿两个壮妇少夫的恩爱甜腻组合。
你总是觉得精神世界有些恍惚。
就连秀秀和沈修缘都生了四个。
有一胎还是双生。
沈修缘跟秀秀两个还在你跟前腻腻歪歪地表态说。
“等过了忙活时节再生一个。”
活脱脱就是将你的亲临视察工作变成了他们幼稚园园长回来带孩子了。
一个人走在各地视察的路上。
庄园、田园、果园、铺面、宅子。
那是左右前后的都是小孩子。
马车都要雇上最大的那种。
车上还需要满满当当备上小孩食物以及小孩用品。
因他们当中有个别年纪实在是太小了。
每当你下马车亲自去实地视察的时候。
你还走到几步路就需要将他们轮番抱到怀里或者背到背上去。
这一来二去的。
你恍然从晚上的睡床上惊醒过来道。
“他们这帮人该不会是趁我亲自过来，将我当作幼稚园园长帮他们照顾小孩。
好让他们可以更清净地去生孩子去了吧？
可恶！！！”
这个念头一产生。
你就大巴掌拍在脑门上道。
“真是给他们过上好日子了！”
第二天大清早就囔着“开大会开大会！我要查账我要查账！”
把他们一个个屁滚尿流地给你全部集合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