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窟,下层石室中。
林凡站在石室中央,低头看了一眼左手中发光的双生魂印,又抬眼看向面前悬挂于洞顶的紫色丝茧,眉头微皱。
阿绿飘在他身旁,同样注视着那丝茧,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而石门外,先前那两个獐头小妖此刻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不过奇怪的是,石室内除了这个丝茧之外,先前阿绿提到的另外五个丝茧,此刻竟已不见了踪影。
“韩姑娘。”
林凡对着丝茧低声唤了一句。
然而,丝茧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一片安静。
阿绿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印记,语气平淡:
“既然你这双生魂印仍亮着,这小丫头便是无恙。想来是这缚灵蛛丝将她体内的法力尽数吸收了,加上长时间被困在封闭的空间里,她应是暂时陷入了昏迷状态。”
林凡闻言,眉头又皱了皱,随即尝试以观气术探入丝茧内部。
然而法力刚一触及茧壁,便被那层紫色蛛丝弹了回来,根本无法穿透。
他试了两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无奈之下,林凡只好侧过头,将耳朵凑近茧壁,屏息细听。
片刻后,他感应到里面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声,确实如阿绿所言,韩音似乎真的陷入了昏迷。
他这才放下心来,直起身,将左手的印记收敛回去。
然而,正当他伸手想要取下这个包裹着韩音的丝茧带走时,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脸色顿时一变,转头看向一旁的阿绿。
此刻,只见此女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目光不时落在他左手手背上。
林凡心中不由一沉,开口问道:
“道友是何时认出这双生魂印的?”
他明白,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竟将这件如此重要的事暴露了出来!
而从她此刻的神情来看,多半已猜到了自己是个废灵根,以及韩音身怀太阴玄魄之事。
甚至就连他在湖边编的那套“百岁有余”的谎话,恐怕也被一并识破了......
阿绿看着他这副反应,倒也不急,语气带着几分悠然:
“其实那日在望南峰时,这丫头用这印记感应你在谷底的状况,我便有了几分猜测。今日你又用此印来感应这丫头的方位,我便彻底确认了此事。不过方才见你一门心思扑在救人上,我便没有多说。”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但我是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还能亲眼再见到这太阴玄魄与五阳命格的借命之事。先前我还道你起码是个伪灵根,兴许得了什么大机缘才能年纪轻轻修炼到筑基后期,但没料到你竟是这废灵根,实在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毕竟,双生魂印的缔结条件摆在那里,必须是废灵根在三十岁之前筑基,才能让太阴玄魄借助其阳寿来续命。
而这段日子,韩音早把自己的年纪告诉了戚红蓼,所以林凡的大概岁数,已无需多言。
林凡听着她将自己的老底点破,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
一直以来,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年纪以及资质暴露在人前。
一个废灵根散修以三十八岁的年纪进阶筑基后期,若是被有心人知道,肯定会引来麻烦,甚至可能会在某天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好在除了那些专门测试骨龄资质的法器之外,也只有元婴老怪能一眼看穿他的底细,所以这些年他倒也没出过什么纰漏。
至少林凡自己是这么以为的。
但他也不敢排除这一路经过的坊市或遇见的人里,是否有元婴修士隐藏其中。
因此,他一直在寻找一种能够隐藏资质或改变骨龄的办法,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离谱。
就在前段日子赶往望南峰的途中,他还真的从素青环赠予的那枚玉简中找到了这种方法。
他意外发现,那些上古妖族秘术中有一门名为“掩真决”的秘法。
此术修成之后,其中有一点,便是能改变灵根的表现形式,让别人误以为是天灵根或地灵根。
不过实际上本质并无变化,无论是修炼速度还是丹药消耗,都与原来的废灵根无异。
说白了,就是一种特殊的障眼法,甚至还能瞒过测试资质的法器与法宝,可以说是相当逆天。
林凡当时心中一阵狂喜,觉得自己的运气也太好了,终于能解决这块一直压在心底的石头。
但后来他详细了解后发现,此术虽然修炼门槛恰好是筑基后期,但需要配合一种名为“无相草”的灵植服用才能生效。
他对这味灵植闻所未闻,翻遍手头所有灵植图谱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林凡一度怀疑,既然素青环这些妖族秘术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那这无相草多半也是上古时期的产物。
如今的修仙界还有没有生长都难说得很。
不过他没有放弃,觉得既然有这种秘术存在,那说什么也要去找一找。
反正青罗洲这么大,不过是一株灵植而已,说不定还真能寻到。
更何况,这事关他的未来。
他如今虽是筑基后期,但起码还能勉强搪塞过去,可若将来他以废灵根之资年纪轻轻便结了丹,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
想到这里,林凡收敛心神,神色恢复了平静,对着阿绿开口道:
“那不知道友对在下这情况,有何看法?”
他觉得此女今日虽是出于自身目的才出手相助,但也是事后才提出条件,并非趁火打劫。
况且她若真想拿此事来要挟他,完全不必现在就当面挑明,待将来成为鬼修离去后再以此逼他就范,才是更稳妥的做法。
阿绿听了这话,微微挑眉:
“看法?”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哪敢有什么看法,万一你要卸磨杀驴,行那灭口之举,我岂不是自讨苦吃?”
她说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看穿了林凡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念头。
林凡没有被她的玩笑话带偏,沉默了片刻,语气认真:
“其实是在下当年偶然得了一场机缘,才侥幸得以进阶筑基后期。先前之所以对道友谎称百岁,也只是出于自保罢了。毕竟人各有私心,很少有人会将自己的底细轻易告知他人,道友应当明白这个道理。今日能够这般顺利找到韩姑娘,全赖道友在旁指点,我也希望后续能够顺利达成交易。若道友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也好让在下心中有个底。”
阿绿听了这番不软不硬的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随即再次摇了摇头:
“我只是出于好奇罢了。你若是担心我将你这事泄露出去,届时大可在魂誓中加上这一条,我并无异议。”
她说着,目光移向那只悬在半空的紫色丝茧:
“至于要求......”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
“还是先把这丫头弄出来再说吧,免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