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寻单手抬起诅咒相机，镜头再次对准二楼窗户。
取景框里，投影画面还在继续——楚青玄的阴影与玛利亚的鱼尾绞在一起，像两条沉在海底的巨蛇互相缠绕。张鱼的白骨前臂扣进墙壁，正在把丁晖从海水里拽出来。
听到他刚刚那恶意满满的发言，诺妮抱着兔子旁边翻了个白眼：“你确定要先炸？万一炸到里面那件“东西”——你确定赔的起吗？楚老大可还在里面！”
“赔？”
程寻咔嚓按下快门，“他死在里面算工伤。走公司流程。”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诺妮嘀咕了一句，站起身，“上次那个d级小组到现在还没报销医药费。”
“那是他们自己没签免责协议。”
诺妮举起兔子斜眼看他:“哇哦哦，这是多么罪恶又冷酷的资本家。你好勇敢啊，难道不怕楚老大出来后，揍你吗？
会的吧会的吧，罗伯特先生，你果然和我一样的想法～”
“我怕他——”
程寻不屑的哼笑，他把相机挂在脖子上，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符文圆盘，表面刻着密咒纹路，边缘嵌着一圈细小的导火索。
“我这是按最优的效率工作，老楚被炸，只能怪他效率太低，本事太弱，到现在都搞定不了那两个梦核鱼人！”
他把圆盘往别墅正门地面一掷，符文落地瞬间展开成一圈光栅，沿着墙壁向上蔓延，像一只正在合拢的发光手掌。
“所有人退到安全线外。”程寻头也不回，“倒计时一分钟。”
公司人迅速后撤，符文柱之间的锁链绷紧，发出金属摩擦的嗡鸣。诺妮一把捞起罗伯特先生，夹在腋下，往后退了十几步，蹲在一辆翻倒的报废车后面，把兔子玩偶放在膝盖上。
“罗伯特先生，”她压低声音，像在跟一个正经的搭档商量战术，“他要是搞砸了，我们就跑。你能带我跑吗？”
兔子没有发声。但诺妮感觉它在怀里微微发烫——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十，九，八，七——”
最后五秒的时候，程寻的手悬在起爆键上方，指腹已经压下去三分之一了。他最后看了一眼二楼窗户——
投影里，张鱼的白骨前臂怀抱丁晖，正奋力把人从沈度搅动的漩涡中拽出来。楚青玄一击逼退玛利亚，伸手按在他颈后，那里的裂口正在重新合拢。
“Good luck。”
倒计时归零,拇指向下，他笑着按了下去。
轰——
别墅正门炸开了。
火光从门缝里喷涌而出，卷着碎石、木屑和烧焦的窗帘碎片，成垛书稿纷飞，又在烟火中燃烧成灰烬，把整个前院照得通明，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黑色雪花。
符文锁链在爆炸冲击下剧烈晃动，但没有断裂，程寻的精准计算的密仪把爆炸范围控制在建筑内部。
烟尘散开的瞬间，二楼窗户的投影画面消失了。
程寻的听觉这时候才开始回来。先是自己的呼吸声，然后是身后某个人正在咳嗽的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
内部传感器显示别墅一楼结构被完全破坏，但地下层的信号还在。
“d级小组准备——突入！！”
他话没说完。通讯器里先响了一声急促的报告：“程主任——检测到高能实体反应——等级判定失败，超出传感器量程——”
爆炸中心扬起的烟尘忽然被一道凌厉的斩击从中间劈开。
烟尘向两侧翻卷，爆炸的冲击波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按了回去，在原地收束成一团刺目的光球，又猛地坍缩成一缕青烟。
一道人影站在别墅正门的废墟上。
或者说，是一道人形的白光，轮廓被身后的火光勾勒出细长的剪影。
她的脸过曝了——像一张被闪光灯照透的照片，五官溶解在强光里，只剩一团模糊的空白。
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刀，刀身反射着火光，像一截凝固的光。
“哦豁，好厉害。”诺妮蹲在报废的机车后面压低了声音，眼睛却亮了起来，“完蛋了，程寻，你的炸弹被劈了。”
程寻从悬浮车上跳下来，风衣下摆翻起，露出内侧挂满的密咒道具。他盯着那道站在废墟上的影子，手已经摸到了三枚铜钉：“……你谁？
无人回答。
过曝的女人从废墟上走下来，脚步很轻，像是踩在气流上。她停在程寻面前的院门残骸处，偏头朝诺妮躲藏的报废车方向看了一眼，举起了刀。
她没有说话，但那个姿态很明显——禁止进入，违者斩！
诺妮站起来，把罗伯特先生举到面前，像举着一面盾牌：“罗伯特先生，准备战斗了。”
兔子玩偶的纽扣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细密的符文纹路从它的布料表面浮现出来，沿着针脚蔓延——那只歪嘴坏笑的兔子在发光。女人的刀劈下来的瞬间，被一团骤然膨胀的符文光盾挡在了半空中。
“太好了！”诺妮在盾后面欢呼，“我没白养你！”
趁着这个间隙，后台处理小组已经拿到了信息，急促报告:“是玛利亚沈的恋人——晚钟教会人造天使爱丽儿，灵体系，可干涉现实……”
“特么这是天使？！一张照片上的残影就这么强，艹，楚青玄你又害我！”
程寻瞬间从风衣下摆摸出三枚密咒弹丸，同时抛向空中。弹丸在半空炸开成三道不同颜色的光弧，分别射向女人的左翼、右翼和后方，形成一个三角包围网，形成了灵体禁制。
“困住她！”他朝d级小组的方向吼，“你们还在等什么？！”
二十米外的安全线外，数名d级成员已经拆开了装备箱。全覆式防爆头盔、胸口嵌着数据模块的胸甲、手臂外挂的折叠式离子刃——全副科技的制式装备在夜色下泛着哑光。
“程主任，目标是什么？”
“地下三层。一个脑子。塞壬之脑。”程寻头也不回，“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你们只拿那个脑子。拿完就撤。”
“可别墅已经炸了——”
“炸了就炸了，钻进地下去拿！”程寻扔出一个木牌。木牌落地瞬间炸开一团黑影，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猫叫，朝女人的刀身扑了过去。
他随手一指远处一个d级职员——那人的身体猛地瘪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他哀嚎着倒下，腹腔凹陷，内脏已经不见了。
代价转移。
“你们是公司财产，不需要思考。执行。”
过曝女人回身想要拦截，d级小组已经冲入废墟，前方人体钻机轰鸣着刨开一条通道。
“你的对手是我！”诺妮喊了一声，撑开一道符文光盾，抱着兔子玩偶冲了上去，“还有罗伯特先生！”
程寻退到废墟边缘，一边从风衣下摆抽出怀表，拨动指针，调整这密仪立柱的共鸣参数，将女人困在圈子里，一边肉疼的吸气，对着前方破口大骂：
“楚青玄你这个王八蛋！你他妈给我等着！老子损失的宝贝，你都得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