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寻指尖的密咒弹丸还没卡进弹槽，耳麦里的通讯声骤然掐断，只剩一片刺啦的电流杂音。
他低骂一声，手腕一转，原本对准天花板枪塔的弹口径直调转方向，抵住了堵在会议室门口的南塔。
“你也听见了。沈度跑了，公司核心财产外逃——你要拦我？”
南塔没应声。
她缓缓侧过脸，目光掠过身后那群神色各异的董事投影，眼窝深处的智能瞳孔掠过一道冷光——那不是程序运算的机械光泽，是带着活人情绪的冰冷嘲弄。
程寻脸皮一抽，只觉得这眼神比以前见过的任何咒术光焰都刺骨。
“是吗。”南塔语调平淡，“看来公司的安保确实需要优化。”
她轻描淡写地抬了抬手。
两侧合金墙体骤然向内弯折、挤压，像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铁皮，伴着刺耳的金属变形声，瞬间封死了会议室大门，连门缝都熔合得严丝合缝。
“程寻—— 你那边什么情况——门打不开了！”
诺妮的声音突然从耳麦里炸出来，隔着一堵合金墙，伴随着咚咚的闷响——是她抱着罗伯特先生在砸门。
“绕路！走通风管道！” 程寻对着通讯器吼，“她把这一层整个封死了 ——”
下一瞬，一根裹着血肉的机械臂从墙体里猛地捅出，带着劲风直砸程寻面门。
程寻仓促间翻出密咒盾格挡，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嘴里脏话连串往外蹦。
就在墙体第二根机械臂即将探出时，头顶通风管道的盖板轰然炸开。
诺妮抱着罗伯特先生从管道里纵身跃下，落地的同时厉声喊：“罗伯特先生！”
兔子玩偶的纽扣双眼瞬间亮到刺眼，细密的符文从布料针脚里翻涌而出。诺妮抱着兔子狠狠往墙上一砸，符文炸开的瞬间，厚重的合金墙直接被轰出一个半人高的破洞，烟尘四起。
“走！”
程寻趁机收盾后撤，几步冲到破洞旁，拽着诺妮的胳膊就往另一侧走廊冲。
身后传来南塔平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烟尘：
“你说错了。我不是在变成人。”
程寻回头瞥了一眼。
烟尘里，南塔站在原地没追。
白大褂下的躯体正在肉眼可见地“生长”——鲜活血肉顺着金属骨骼的接缝向外蔓延，曾经冰冷僵硬的机械关节渐渐变得柔软饱满，整具躯壳像正在被缓慢“孕育”出来，新生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搏动。
“我在进化。”
“那可真得恭喜你了。”
程寻嘴硬回了一句，反手甩出一枚暗金色密咒弹丸。弹丸在南塔身前炸开，金色符文网瞬间将她裹在中央，滋滋的灼烧声弥漫在空气中。
他没敢回头看战果。
走廊尽头已经传来密集的金属脚步声——整层楼的机械守卫都在往这边合围，冰冷的红光从拐角后透出来，连成一片。
窗外火光骤然炸开。
一枚火箭弹穿透整排落地玻璃，钢化幕墙瞬间崩碎成漫天晶屑，灼热弹片在天花板与墙面之间疯狂弹射，降下一场金属暴雨。
爆炸声越来越近，火光透过防火窗映在走廊地面上，晃得人眼晕。
环星总部北翼，已经彻底成了战场。
三秒。
程寻的密咒符文网，只困住了南塔三秒。
下一瞬，会议室门口传出脚步声。
南塔垂眸，静静凝视自己左手慢慢成形的人类指甲，五指骤然收紧，狠狠插进墙面主控面板。
滋——！
整栋北翼楼层的智能系统，被她瞬间篡夺接管。
走廊两侧赤红警报灯同步爆亮，天花板暗藏的防御枪塔尽数降下，冰冷炮口对准走廊内所有活体生物，无差别开火。
密集的等离子光束贯穿空气，灼烧出刺眼的光轨。
“该死！她黑掉了整层防御！”程寻低骂一声，单手将诺妮按进侧室掩体，自己翻身扑到翻倒的金属桌后，借着厚重桌身抵挡扫射。
“那我建议——立刻跑路！”诺妮果断抱紧玩偶，罗伯特先生骤然异动。
符文膨胀，玩偶嘴巴轰然撑开，炸裂出无数纤细的白色长丝。长丝纠缠成一只大手，瞬间化作一面半人高的厚重护盾，稳稳挡在前方。
密集光束砸在盾面，爆出连绵沉闷的嗡鸣。高温弹片尽数被弹飞，在白毛手心留下密密麻麻的灼痕。
这一瞬的防护给了程寻喘息的机会。他撑着手臂从掩体后探出半边身体，正好看见南塔穿过枪林弹雨，缓步朝这边走来。
“跑？往哪跑！”
程寻一把攥住诺妮的手腕，蛮力将人拖拽着横向突围，“内外全是敌人，那条死人鱼下落不明，楚青玄又不知道躲在哪跟神母对线！这烂摊子董事会盯着，咱俩都得顶上去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