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脚步声从两侧包抄上来。
护盾炸开的烟尘还没散尽,程寻已经拽着诺妮钻进了走廊岔口。他逃窜的速度极快,语速比脚步更急,怒火炸在胸腔里:“哪里都跑不了!”
诺妮被拽得踉跄,扬声大喊:“这不行那不行——你那堆密咒道具能不能断她权限、控她一秒!让我来!”
“试试才知道!”程寻掌心翻出一把造型怪异的粉色手枪。枪口不对准步步逼近的南塔,反而直指头顶疯狂扫射的枪塔阵列。
嘭嘭嘭!
三声脆响,绚烂喜庆的彩带与蛛网瞬间铺满整片天花板。自动枪塔同时卡顿、失声,像被掐断命脉的机器,炮口一歪,彻底哑火垂落。
走廊终于短暂清静。
程寻摸了一把鼻腔流出的血,从嘴里咳出几片沾着内脏碎末的彩纸,双眼死死盯着冲向南塔的诺妮,咬着牙骂:“艹!不赢都对不起老子付的代价。”
“程主管,异种大批量逃逸了——”
一队安保人员刚从电梯里冲出来,话还没说完,整栋楼宇的广播系统突然自行启动。
“零级警戒……全体员工……保持镇定……此事件……非演习……”
低沉、浑浊、带着扩音器的颗粒杂音轰然回荡,无数道电子音重叠成一道单调的呼吸,缓慢、冰冷,压迫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窗外,钟声缓缓落响。
当 ——
当 ——
当 ——
悠长、沉缓的钟鸣穿透漫天炮火与楼宇轰鸣,一声一声落得极慢,带着古老空茫的回响,硬生生压过了整座北翼的厮杀噪音。战火、枪声、机械轰鸣尽数沦为背景杂音,唯有这钟声清晰、肃穆,带着审判般的节律笼罩全城。
虚空褶皱被钟声缓缓撑开,一群黑袍人从虚空中走出来——
先是薄如一张纸影的轮廓,而后顺着钟响一点点充盈血肉、舒展衣袍,像被钟声从虚无里唤出的亡者。
黑袍衣摆绣着褪色落日与青铜古钟徽记,在猩红火光与警戒探照灯光的交错里格外刺目。
他们不冲锋、不交战、不插手任何厮杀。只是整齐列队,垂首合十,随着连绵不绝的钟声低诵晦涩祷言,像在战火中心举行一场献祭世间的诡异仪式。
“晚钟教会?!”程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战斗中的诺妮回头瞥了一眼窗外满目疮痍的上城区,当场尖叫出声:“完蛋啦!楚老大你在哪——快来救命啊!我要坚持不住了!”
……
另一层走廊,沈度刚要跨出拐角,忽然顿住脚步侧耳倾听。淡蓝色培养液的湿迹在他脚下延伸出一条古怪蜿蜒的轨迹。
“找到你了。”
同一片混乱里,张鱼刚徒手折断第四具机器人颈部的承重骨架,碎裂的金属外壳从指缝间滑落,他的骨爪已经收了回去,五指完好。
子弹擦着他耳侧、腰腹掠空而过,带出灼热气流。他没躲,只是偏了偏头,让第五发擦着发梢飞过去,顺势翻身蹲进实验台残骸后方,抬眼看向外墙——
密密麻麻的机械体正顺着楼宇外壁攀爬而上,如同蜂拥而至的金属蚁群。南塔的同化无处不在,每一台机器人的关节缝隙里,都在渗出淡粉色的组织液。
天花板金属面板开始滴落透明粘稠液珠,落地即化作淡粉色流质,顺着墙面管线缝隙疯狂蔓延、扎根,如同活体脉络,飞速铺满整片楼层。
整座浮空的上城区都在燃烧。
赤红火光穿梭在林立高楼之间,像一道撕裂城市的血色伤口,蔓延、溃烂、吞噬一切。
环星总部底层早已沦陷,外墙被反抗组织的重火力层层削平,滚滚黑烟裹挟赤红火光,顺着楼宇缝隙向上翻涌,遮了半片天幕。
悬浮战车顶着密集火力强行升空,朝着地面反抗组织倾泻炮火。可下方的义体改造者毫无退缩之意 —— 他们本就奔赴死亡。
一名改造者被光炮贯穿胸腔,躯体炸成血沫残躯,依旧从滚烫血泊里挣扎爬起,嘶哑的口号穿透炮火轰鸣:
“自由万岁!摧毁环星!摧毁环星!”
嗡嗡——
张鱼低头看了一眼腕环。万能兔的图标灰了一路,此刻忽然闪了一下,像某种沉睡的东西终于喘了一口气。
【新订单】
【单主】: 神母
【需求】: 杀虫
【指定接单人】: 张鱼
【报酬】: ???
【备注】: 宝宝宝宝宝宝。
【提示】: 本条提示由系统自动生成,不代表万能兔官方立场。检测到当前环境存在异常灵能覆盖,建议接单用户注意人身安全。
“嘻嘻——”天花板上忽然传来一声怪异的笑。张鱼身形一闪,脚尖精准勾落地面掉落的光枪,单手稳稳握持,拉动保险栓。
四道枪声连响!
子弹精准穿过三具叛变机械体的缝隙,直奔通风口爬出的绿色粘液异种。
“你已击杀一只虫子。”神母空灵的声音虚幻地响起,在他耳际呢喃,“宝宝宝宝好棒——”
张鱼充耳不闻,顺手两枪,利落解决两具扑杀而来的机械蜘蛛,警惕地望向通风口。噗嗤噗嗤,又一只肥大臃肿的苍蝇头从上面挤了出来。
“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