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道友这番话，倒让林某有些明白了。”
陶闻澜笑道：
“不过是多年修炼的一点经验。”
“道友若觉得合用，自然最好。”
两人又谈了一阵。
陶闻澜在分化神念、保持神魂稳定方面，确实有不少心得。
林木则将自己此前辨认复杂法力残痕时，对神识收束的一些体会说了出来。
他没有提具体秘术。
只讲运用之法。
陶闻澜听得颇为认真。
有几处地方，还主动询问了林木当时的感应变化。
二人修炼方向不同。
却并不妨碍彼此交流。
不知不觉间。
两个时辰便过去了。
陶闻澜放下茶盏。
忽然说道：
“只凭言语，终究有些难以说清。”
“老夫这里还有件旧物，或许可以试上一试。”
林木目光微动。
“哦？”
陶闻澜袖袍一拂。
一道银光飞出。
落在石桌上方。
银光散去，露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古旧银铃。
铃身刻着三道弯曲水纹。
下方没有铃舌。
却隐隐散发出一股细微神魂气息。
林木看了一眼。
“这是？”
“海魄铃。”
陶闻澜道。
“老夫早年得到的一件古宝。”
“此铃没有多少杀伐威力，只能激发几道强弱不同的神识波动。”
“以前老夫修炼分念之术时，常以它辅助练习。”
说到这里。
他抬手一招。
海魄铃缓缓飞起。
“林道友不妨试试。”
林木点头。
“有劳陶道友。”
陶闻澜屈指一点。
叮。
一道清越铃声，在洞府中缓缓响起。
声音并不响亮。
但林木识海之中，却忽然感应到数股细微波动。
那些波动彼此交错，时强时弱，仿佛几道暗流在海底缓缓穿行。
林木没有立即催动《大衍神识诀》。
只以寻常元婴神识仔细感应。
片刻后。
他隐约分辨出其中有四道不同波动。
不过每一道之间的细微差别，并不十分清晰。
陶闻澜看着他。
“如何？”
林木答道：
“能够分辨出几道。”
“只是尚有些模糊。”
陶闻澜点头。
“那便再试。”
林木心念一动。
识海深处，十二处神识节点缓缓亮起。
随着神识凝练，那几道原本模糊的波动，顿时清晰起来。
不仅能够分辨强弱。
甚至每一道波动中细微的变化，都渐渐映入感应之中。
林木目光微动。
陶闻澜同样察觉到林木神识气息的变化。
眼中不由露出一丝异色。
“林道友这凝练神识的本领，倒是颇为不俗。”
林木笑了笑。
“不过一些运用之法。”
陶闻澜没有追问。
他再次催动海魄铃。
叮叮。
这一次。
铃声比先前急促了几分。
原本四道平稳波动，突然开始彼此交错。
其中两道时而靠近，时而分开。
另有一道则在不断改变强弱。
林木凝神感应。
以十二处节点运转的神识，仍能清晰捕捉其中每一道波动。
但当几道波动同时变化时，他却发现，自己若一味追逐其中最细微的变化，便容易忽略其他波动的整体走向。
陶闻澜则以自己的分念之法，同时感应数道波动。
他的每一道神念，未必有林木那般精细。
但对几道波动之间的相互变化，却显得更加从容。
片刻后。
铃声渐渐停息。
陶闻澜收回法诀。
“林道友可有所察觉？”
林木缓缓点头。
“林某的神识虽然凝练。”
“但若要同时分辨多处变化，便容易顾此失彼。”
陶闻澜道：
“不错。”
“老夫所修的分念之法，恰好相反。”
“若只论感应某一处极细微的变化，未必胜过林道友。”
“但若同时察看数处，便可分出几缕神念，各自留意。”
林木沉吟片刻。
“如此看来，两种运用之法，倒是各有长短。”
陶闻澜笑道：
“正是。”
“神识秘术何止千百种。”
“有的重在凝练。”
“有的重在分化。”
“还有些专攻神魂防御，或善于以神识扰敌。”
“修士若想样样精通，反倒容易分散心力。”
林木深以为然。
他如今已有《大衍神识诀》作为神识修炼根本。
自然没有必要因为陶闻澜擅长分神之术，便贸然改修。
不过对方在神念调配方面的经验，确实值得借鉴。
两人又试了几次海魄铃。
林木渐渐发现。
当几道神识波动相互交错时，若不急着将其中每一道变化都探得极细，反而更容易把握整体。
等到其中某一道出现异常，再将神识集中过去，便能兼顾部分变化。
这种方式当然不如真正的分念秘术那样从容。
却让他对神识收放，有了新的体会。
陶闻澜看在眼里，微微点头。
“林道友悟性倒是不差。”
林木笑道：
“不过初步摸索。”
“真正用于斗法，还差得远。”
陶闻澜闻言，露出赞同之色。
“正该如此。”
“神识秘术若只在静室之中施展，自然容易。”
“可真正斗法时，法力、法宝、神念同时变化，稍有差池便可能伤及自身。”
说到这里。
他忽然抬手，准备将海魄铃收起。
可就在这时。
老者脸色却骤然一白。
原本平稳的元婴气息，竟突然出现一丝紊乱。
一缕极淡的阴寒之气，自其眉心缓缓浮现。
陶闻澜眉头一皱。
立即收敛神识。
双手掐诀。
一层淡金色灵光从胸前升起，缓缓护住周身。
林木见状，神色微变。
不过他没有贸然放出神识探入对方识海。
只是安静坐在一旁，留意周围灵力变化。
若陶闻澜真有危险，他自会出手护持。
但眼下对方显然仍能控制自身气息。
贸然以外来神识介入，反而可能使情况更加复杂。
片刻后。
陶闻澜眉心的阴寒之气终于渐渐散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脸色却比先前苍白了几分。
“让林道友见笑了。”
林木摇头。
“陶道友可是旧伤又发作了？”
陶闻澜苦笑一声。
“正是。”
“早年那次神魂反噬，留下的阴寒残煞一直未能彻底除去。”
“这些年虽然勉强压住，但若长时间运转神识，仍然容易引动旧伤。”
他看了桌上的海魄铃一眼。
“方才只是略微多催动了几次秘术，便又有些不稳。”
“若换作当年，倒不至于如此。”
说到这里。
老者语气中不免带上几分感慨。
林木听完，没有轻易安慰。
神魂旧伤本就极难处理。
尤其陶闻澜受伤多年，已经尝试过不少灵药与秘法，仍然无法彻底痊愈。
他如今虽然有玄螺护心镜护持自身心神，却并不精通替他人疗治神魂伤势。
自然不能随口许诺能够替陶闻澜治伤。
林木沉吟片刻，问道：
“陶道友此前提及赤阳雷晶。”
“莫非便是想借其中雷火真阳之力，化解这股阴寒残煞？”
陶闻澜点头。
“不错。”
“老夫这些年寻得一张逐阴灵丹的古方。”
“又费了不少工夫，才将其他灵药陆续凑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