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差赤阳雷晶。”
“若能炼成丹药，或许有机会慢慢化去识海中的寒煞。”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息。
“只是能否真正见效，老夫自己也不敢断言。”
林木微微点头。
修仙界中的丹方秘术，即便来历可靠，也未必适合所有伤势。
尤其涉及神魂，稍有偏差便可能适得其反。
陶闻澜虽然年纪渐老，却显然没有失去应有的谨慎。
林木想了想。
“那雾雷群岛，陶道友可曾亲自去过？”
陶闻澜摇头。
“没有。”
“老夫早年便修炼神魂秘术，并不擅长抵御天雷。”
“后来旧伤渐重，更不敢轻易踏入那种雷潮频发之地。”
“这些年来，也只是托几名相识的道友打听。”
他端起茶盏，缓缓说道：
“二十余年前，确实有人从雾雷群岛带出过赤阳雷晶。”
“只是如今再去，能否寻得，便很难说了。”
林木点头。
没有再追问。
陶闻澜此刻气息尚未完全恢复。
继续谈论神识秘术，未免有些不合适。
于是他起身告辞。
陶闻澜也没有挽留。
只将海魄铃收起，缓缓站起身来。
“林道友今日远来，老夫却没能招待周全。”
林木摇头。
“陶道友言重。”
“今日论道，林某已颇有所得。”
“道友还是先安心调息旧伤为好。”
陶闻澜拱手一礼。
“如此，老夫便不远送了。”
林木还礼。
随后走出洞府。
青风扇迎风展开，化作一道淡青遁光，沿着临海山崖缓缓飞去。
身后。
陶闻澜站在洞府门前。
望着林木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声。
随后缓步返回静室。
不久后，洞府石门重新合拢。
几株灵松在海风中微微摇动。
白色海贝依旧发出清脆轻响。
与此同时。
北山另一处洞府内。
叶照空正站在一眼灵泉旁。
泉水自石壁缝隙中缓缓流出，汇入下方一方小小水潭。
水潭上方，悬着一只青色玉盆。
盆中盛着半盆灵泉水。
叶照空抬手一招。
一只封灵玉瓶缓缓飞出。
瓶口开启。
一小撮细若砂砾的银灰色灵材，落入玉盆之中。
正是此前从海盟宝库中换得的雷泽玄砂。
玄砂刚一接触泉水，便有数道细小雷光跳动起来。
噼啪。
几声轻响过后。
水面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微银纹。
叶照空神色平静，抬手打出几道法诀。
一缕精纯雷元自指尖涌出，缓缓落入玉盆。
水面顿时荡起一圈涟漪。
雷泽玄砂中的雷性受到牵引，渐渐活跃起来。
片刻后。
玄砂表面竟渗出几缕极淡的赤色火气。
叶照空目光微动。
“果然如此。”
此前在望潮阁小会上，一名修炼雷火功法的元婴修士曾提醒他。
雷泽玄砂虽蕴含精纯雷力，却也可能夹杂少量躁烈火煞。
若一味以雷元强行洗炼，反而容易使其中杂煞更加活跃。
不如先以温和水属灵泉浸养，再慢慢引出火煞。
叶照空当时只是觉得此法颇有道理。
如今亲自尝试，才发现确实有几分效果。
随着灵泉不断浸润。
玄砂中的赤色火煞，渐渐被引出少许。
不过与此同时，也有一丝精纯雷力随之逸散。
叶照空看在眼里，眉头微皱。
他并不想为了去除少量火煞，便让大半雷属灵性白白流失。
于是立即减弱法力。
重新调整水属灵气与自身雷元之间的平衡。
如此反复数次。
盆中雷光终于渐渐稳定下来。
那几缕赤色火煞，也被他慢慢引离玄砂。
叶照空抬手一摄。
将洗炼过的一小撮玄砂收起。
与未经处理的另一撮放在一起。
神识仔细感应。
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倒是比先前温和了些。”
只是洗炼之后的玄砂，雷力也稍弱了一分。
若想将其炼入本命雷器，还需继续琢磨。
叶照空并不急躁。
他将剩余玄砂重新封存，只留下少量灵材，准备日后继续尝试。
祭炼本命法宝，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尤其到了元婴境界，一件与自身功法契合的本命法宝，往往要耗费数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不断温养。
若只求眼前威力，强行炼入不合适的灵材，反而容易损及原有禁制。
叶照空修炼雷法多年，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他将玉盆收起。
正准备返回静室。
腰间传讯玉符忽然微微一亮。
叶照空取下一看。
却是林木传来的消息。
邀他晚些时候到北山洞府一叙。
叶照空微微一笑。
“看来林道友已经从陶闻澜那里回来了。”
他收好玉符。
转身走入静室，先将自身雷元调息了一番。
傍晚时分。
林木洞府外的药圃旁。
两名元婴修士相对而坐。
石桌上摆着一壶灵茶。
一阵山风吹过，带起远处灵泉的潺潺水声。
叶照空听完林木今日与陶闻澜论道的经过，脸上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这么说来，陶闻澜虽然受了旧伤，在神识秘术上的见识倒是真不错。”
林木点头。
“此人修炼神魂秘术多年，确实有些独到之处。”
“只是那道阴寒残煞一直困扰着他，连稍微多催动几次神识秘术，都容易引动旧伤。”
叶照空闻言，轻轻叹了一声。
“修仙数百年，若最后被一道旧伤困住，倒也确实无奈。”
林木没有接话。
修仙界中，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有人终生困于金丹后期，始终无法凝结元婴。
有人好不容易踏入元婴，却因早年斗法留下的暗伤，修为再难寸进。
还有一些修士，即便一生小心谨慎，也终究逃不过寿元将尽。
陶闻澜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两人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