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噙霜嘴巴张张合合,明兰已然失去思考的能力。
她转头望向自己最为亲近的祖母,见祖母对她摇头,她下意识转头避开了老太太的视线。
她当然没忘记当年的事,当年是自己不听小娘的话,小娘生气,这才……
老太太一愣,知道明兰怀疑上了自己,看向面色得意的林噙霜,心里五味杂陈。
万万没想到当年的卫恕意还有戏份,而一向最为老实的六丫头竟然有这样的心计,众人只觉得今日实在是太魔幻了。
事件的起因是墨兰与梁晗私相授受被捉奸,林噙霜被处置,哪里想到最后的发展却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泻千里,不知流向何方。
“噗嗤!”林噙霜捂着嘴笑出声,“你的报复计划不会只有我和墨兰吧?那你小娘和你未出世的弟弟的滔天怨气能压住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明兰喃喃自语,她的仇人只有林噙霜,算计墨兰是为了打击林噙霜,至于盛府其他人,都与此事无关。
林噙霜仿佛知道了她心中所想,笑眯眯问道:“为什么不报复长枫呢?在你们眼里,男丁不是才最重要吗?为什么不敢呢?”
长枫还没从自己被小娘打了一巴掌中回过神来,就听见林噙霜这样地问题,忍不住想问问自己是亲生的吗?
但话到嘴边,想起方才小娘那样冷漠的眼神,她从来没有那样看过自己,突然就没有了开口的勇气。
“是因长枫身为男子,这些后宅纷争便与他无干,纵我是他亲娘,也算不到他头上?还是只因他是男子,你便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她说着突然走到长枫的身边,将他单手拎起,不顾他的挣扎,又朝他脸上用力甩了两巴掌。
直打得长枫眼冒金星这才一脚将他踢飞到墙角。
她这突然又迅速的动作吓得众人齐齐后退。
林噙霜这才感觉心中的愤怒稍微消散了些,果然还得最简单粗暴才最能消气。
生个这样的儿子还当初出生就掐死,将胎盘养大,还有个借口为他找补。
这样一想,自己干嘛要和他们说这么多,盛家专出道貌岸然之辈,做什么恶心事之前都要给自己扯张遮羞布,这样就好似自己真的圣人转世了一般。
于是她不再开口说话,挽起袖子,提溜起众人就开始暴打。
中途还扯下了几个男人的腰带将众人捆在了一起,生怕放跑了一个。
盛府内一片哀嚎声,东荣躲在一旁看着林噙霜大发雌威,原本想要出门求助的念头又升了起来。
眼看主子们被暴打,要是被打死了还得了,名声比起性命简直不值一提。
见老太太都已经昏了过去,主君连声音都发不出,东荣狠了狠心转头就朝府外跑。
林噙霜自然发现了他的动作,方才在场的忠心的下人大多被自己打晕了,那些不愿意拼命的早跑了。
东荣出门求救后想必很快就会有人来,林噙霜想到这里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将人排排放好,此刻几人已是鼻青脸肿,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任由林噙霜摆弄。
“这么喜欢打板子,那就从你看开始吧。”林噙霜找到了当时用来打她的棍子,朝着盛纮的腰部和臀部就打了下去。
“啪啪啪!”棍子落在皮肉上的声响混着闷哼声,听得林噙霜脸上的表情愉悦无比。
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还念叨着:“怪不得板着之刑这么受欢迎,原来声音听起来这么动人,就这么让你们享受到了。”
她摇摇头,好似很可惜一般,等东荣找来的铺兵赶到时,入目景象几乎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廊下横七竖八躺倒一片,院子正中央还躺了一排,个个鼻青脸肿,衣衫破碎,背部血肉模糊,有的瘫在地上呻吟,有的早已昏死过去,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与血腥气。
而始作俑者林噙霜,就静静立在当中,手里还握着那根打裂了皮的木棍。
裙摆沾了几点血污,只淡淡抬眼扫过一众兵丁,丝毫看不出慌乱的情绪。
“何人在此行凶,竟敢在盛府私动大刑!”领头的铺兵厉声喝问。
林噙霜嗤笑一声,将木棍随手往地上一敲,发出一声闷响。
“大人误会了。”她慢条斯理理了理衣袖,声音平静,“我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铺兵见她这般镇定,反倒一时不敢上前,只团团围住,等候上司前来处置。
没过多久,又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华兰一得到消息,几乎是魂飞魄散,立刻便从夫家赶回来,一眼看见满府惨状,腿一软便险些栽倒。
“爹!娘!祖母!”
她扑到盛紘与王氏身边,看着两人血肉模糊的模样,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上来,想碰他们又不知该从何下手。
紧随其后赶来的墨兰,更是吓得面无血色。
她原本还在夫家惴惴不安,听说盛府出了大事,万万没想到,一进门看见的是这般血腥场面。
只有如兰还醒着,看在老太太年纪大了,受不得她几棍子的份上,林噙霜留了手。
至于如兰,她们之间没什么血海深仇,纯粹是她赶上了,林噙霜只象征性地打了几棍子。
虽然这几棍子打下去也够如兰喝了一壶了。
墨兰的目光颤抖着,最终定格在站在中央的林噙霜身上。
“阿娘……”墨兰声音发颤,“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噙霜听见这声唤,眼中的暴戾和狠厉才渐渐散去。
她一步步往前走,走到墨兰面前,抬手,轻轻拂去女儿鬓边乱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怕,娘没事。”
墨兰眼眶一红,眼泪簌簌落下:“阿娘,他们……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到底……”
林噙霜本想抬手为她擦一擦眼泪,却发现自己手很脏,遂放弃。
“你父亲不顾我这么多年在盛府鞍前马后,不顾我为他生儿育女,要将我活活打死。”
她轻笑一声,笑声里全是悲凉与嘲讽。
“他要我死。”
墨兰浑身一震,怔怔看着母亲,眼泪流得更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华兰听得心胆俱寒,再看向地上气息微弱的盛紘,有些愣怔。
林噙霜轻轻拍了拍墨兰的手,“以后娘的墨儿可要好好保重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