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带着绿萍回了别墅,李舜娟又转头将紫菱拉了进去,严厉警告楚濂,“以后,我们家都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李舜娟望着狼狈心碎的紫菱,到了嘴边的责骂,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向来强势的女人,在紫菱眼中,从来都只偏心绿萍的母亲,此刻眼里却全是悔恨和心疼。
她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不然就绝对不会放任楚濂和紫菱越走越近,以至于到了如今这个局面。
她心疼的是自己的女儿被这段不该有的感情拖入泥潭。
平时里她对紫菱诸多挑剔,看不惯她软弱散漫,但她从未觉得紫菱凉薄无情,再多的苛责与训斥都是为了她将来能安稳顺遂地过一生。
“紫菱啊,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啊?啊?你告诉我,那个楚濂到底是怎么哄骗你的?”
见她不说话,只一味地哭,李舜娟更想发火,“你说话啊,那是你的姐姐,楚濂是你姐姐的男朋友,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男人,你怎么就看上了他?”
“妈妈,对不起,我不想伤害绿萍,可是我是真的喜欢楚濂,我也很痛苦,妈妈。”
紫菱咬住嘴唇,看着沙发上的绿萍,哭得很无助。
“这是怎么了?”就在紫菱看着快要哭晕过去的时候,汪展鹏终于姗姗来迟。
李舜娟一见到他,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你还知道回来?问问你的好女儿!她跟楚濂背着绿萍搞在一起,我们全家都被蒙在鼓里,绿萍的心都被他们碎完了!”
这话一落,汪展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整个人都僵住。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其实他早早就察觉不对劲,紫菱看楚濂的眼神不对,楚濂对他两个女儿态度含糊,他私下里不止一次找过楚濂,严厉警告过他,让他摆正位置,别耽误绿萍,也别害了紫菱。
他一直以为,不过是年轻人一时糊涂,心猿意马,只要敲打到位,最后总会收心,回归正途。
他由己及人,年轻人嘛,动情难免莽撞慌乱,只要知道分寸,想明白自己的心思,一切都没什么。
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闹到这般地步,直接被撞破,冲突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一时间,他又是愤怒又是悔恨,看向绿萍和紫菱的眼神里满是痛心。
他想他该说点什么,可看到绿萍面无表情的脸,他又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
“绿萍,你是怎么想的,或许,你和楚濂之间应该好好谈一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现在看到听到他的名字就想吐。”绿萍已经没有了眼泪。
“我从前很喜欢楚濂,但现在的楚濂已经彻底腐烂,甚至爬满了苍蝇,以至于从前的那些美好都都令我厌恶,我不屑与蛆虫为伍。”
她定定地看着汪展鹏,轻轻一笑,“爸爸,您说对吗?”
对上她黑漆漆的眼珠,汪展鹏咽了咽口水,对于绿萍这番腐烂的说辞他有些心虚。
但很快,他又挺直了腰板,他与秦秋雨之间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他和楚濂也不一样。
“当然,毕竟绿萍这么耀眼夺目的女孩,一个楚濂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
李舜娟依旧义愤填膺,“说得对,楚濂根本配不上绿萍。”
她走过去坐在绿萍身边,握住绿萍冰凉的手,“绿萍啊,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没什么过不去的啊?”
绿萍扯了扯嘴角,看了眼担忧的李舜娟,又看了眼皱眉的汪展鹏,最后看向默默流泪的紫菱。
“绿萍,姐姐。”紫菱跪在了绿萍身前,“我知道我错了,一直以来都是我不好,是我爱上了楚濂,我以为我们能找到一个谁都不伤害的完美办法。”
绿萍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你说得对,就是因为我的懦弱,我永远学不来你的自信,可是绿萍,不管结果如何,我的初衷其实为了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我希望你不要抹杀这一点,再给我一点你的宽容和爱,好吗?”
“我祈求你,”紫菱仰头看着她,“我不想失去你。”
李舜娟欲言又止,不停地抹着眼泪,最后撇过头去不看她。
紫菱的眼泪向来无往不利,因为爱她的人很多,她的一句不得已,就能让所有人原谅,并为此感到难过动容,轻易便能获得理解与怜惜。
就像此刻,不说本来就最见不得她哭的汪展鹏,就连平时最看不惯她哭哭啼啼的李舜娟也多了几分不忍心。
“你不想失去我,可你做的事却在亲手推开我。你知道我爱你,那你呢?”绿萍俯视着她。
紫菱愣住,绿萍接着说,“就因为我爱你,所以你仗着这一点肆无忌惮,因为我爱你,所以你现在可以看似无助,实则理直气壮地要我宽容。”
“我不是……”紫菱想要解释。
绿萍直接打断她,“你是不是还要我祝福你和楚濂?”
她注视着紫菱,“我不想听你们有多少苦衷,又有多少的不得已,紫菱,你已经长大了,我希望你的心理也能长大一点,爱是抵消不了伤害的,甚至因为爱,伤害反而会更深。”
“所以紫菱,不要再来试图道歉,一块碎掉的镜子,无论如何努力都是无法恢复如初的,不要再做无谓的尝试。”
“况且,你的道歉,有多少是真的对我抱歉,又有多少是为了自己良心上的好受,还犹未可知。”
她这相当于决裂的话说出来,让在场的三人都白了脸。
王展鹏没想到一向沉稳的绿萍会如此不理智,这件事毕竟也不全是紫菱的错,都是因为楚濂没有处理好,才让她们都受到了伤害。
紫菱一向那么脆弱,遇到这种事,还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慌乱与纠结,绿萍如今这样对她,毫不留情面,无异于给了她又一次打击,她怎么受得了。
“绿萍,虽然紫菱有不对的地方,但你也不能如此冲动,我们都知道你难受,紫菱她年纪小,一时糊涂……”
“年纪小不是借口,糊涂更不是免罪金牌。”绿萍抬眼看向他,毫不退让。
汪展鹏眉头紧皱,“紫菱是你妹妹,她只是做错了一件事,你不能就这样给她判死刑,感情的事最是说不准又没有道理,成全他们,也是成全了你自己。”
“我这还不算成全他们,要怎么才算成全,要让我在他们的婚礼上欢欢喜喜地当伴娘才算吗?”绿萍说完嗤笑一声,满脸讽刺。
见汪展鹏脸色难看,绿萍靠在沙发扶手上,饶有兴致地问:“爸爸,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紫菱和楚濂之间的事,这么快就接受了他们的爱情,是感同身受,还是一早就知道,亦或者,两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