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蒙诗诗和苏曼，胡同里重新安静下来。
远处还有零星的鞭炮声，但比起零点那会儿已经稀落了许多。
宋千瓷站在门口，看着帕梅的尾灯消失在拐角处，呼出一口白雾，转身推着方野往院子里走。
“快快快，冷死了，进屋。”
两人回到客厅。
电视机还开着，春晚已经结束了，但节目依旧喜庆。
宋千瓷走到茶几旁，拿起热水壶给方野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手里。
“喝点热的，外面太冷了。你刚才点烟花的时候手套都没戴，手指肯定冻僵了吧。”
方野接过水杯，掌心被温热的水汽包裹住，点了点头。
他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
刚才在庭院里看烟花的时候手机一直放在裤兜里，这会儿掏出来才发现屏幕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夏芷晴在零点那一刻又发了一条新年快乐过来。
加上傍晚那条和晚上放烟花时那条，不到一天的时间，她已经发了三次。
方野简短地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沈繁星的消息也在零点准时到达，发了一个弯弯眼睛的笑脸表情包和一句新年快乐。
方野嘴角微微扬起，沈繁星已经会发表情包了。
方野估计沈繁星这会儿还没睡，一直在等他和千瓷的回复。
他也回了一条【新年快乐】过去。
宋千瓷坐到他身边，探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繁星也发你了？我刚也收到了她的消息。”
“早知道刚才给她打个视频电话就好了，让她也看看我们的烟花。她一个人在那边过年，看到烟花肯定会开心的。”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打字，给沈繁星回了一条长长的消息。
“诗诗好像把烟花录下来了。”方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那我明天找她要一下视频，发给繁星。今天的烟花真的好看，尤其是最后那个礼花弹，金色的光雨洒下来那个画面，繁星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宋千瓷说着，又低头在手机上记了一笔，生怕自己明天忘了跟蒙诗诗要视频。
方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不早了，睡觉吧。”
“再坐一会儿嘛，我不困。”宋千瓷把靠枕抱在怀里，盘腿缩进沙发角落。
“谁让你喝那么多茶的。刚才打牌的时候，你一个人喝了一壶茶。”方野靠在沙发背上，偏头看她。
“今天不一样嘛，除夕熬夜是传统，不喝茶撑不住。”宋千瓷嘻嘻一笑，抱着靠枕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你是不是困了？你困了的话就先去睡，我一个人等也行。”
方野说：“那再坐五分钟。”
“五分钟太短了，十分钟。”宋千瓷讨价还价。
“诗诗和苏苏这会儿还在路上呢，她们没到家我也不放心。今晚路上全是放鞭炮的，还有那么多烟花，开车不安全。”
方野想了想，说：“那就等她们到家吧。她们到了你也就安心了。”
“不用不用，你就陪我十分钟，然后就去睡觉吧。”宋千瓷摆摆手道。
“我回房间等她们消息就行。你要是困了现在就去睡也没关系，我看你眼皮都快打架了。”
方野点了点头，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客厅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电视机已经被宋千瓷关掉了，只有茶几上那盏台灯投下暖黄色的光圈，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融在背后的沙发靠垫上。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遥远的鞭炮响。
宋千瓷把靠枕放在膝盖上，余光偷偷打量方野。
客厅很安静，方野就坐在她旁边，她能听见他喝水时轻微的吞咽声，能感觉到他手臂靠在沙发扶手上时传递过来的温度。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远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间亮着暖黄灯光的客厅和他们两个人。
“今晚我很开心！”宋千瓷忽然开口。
方野微微一愣，偏头看她。
宋千瓷抱着靠枕，下巴搁在靠枕上，露出的耳尖微微泛红。
“是挺开心的。”方野说。
“以前的除夕也开心，但今年特别开心！”
宋千瓷把脸往靠枕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没敢看方野。
而且还有后半句没说出口——“因为有你在”。
其实她前阵子还想着今晚零点跟方野一起看烟花的时候表白的。
在琼岛的时候她就开始酝酿了，篝火晚会那次差点开口，海边散步那次也差点开口。
每一次都觉得时机快到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零点放烟花的时候人太多了，母亲和舅舅都在旁边，诗诗和苏苏也在旁边。
她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方野我喜欢你”。
但现在只剩下她和方野两个人了，客厅很安静，灯光很温柔，方野就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这个距离和气氛，很适合说一些很重要的话。
但她还是说不出口。
她有点懊恼自己怎么突然就变得胆小了。
在琼岛的时候敢追着他跑遍整个酒店，在京城的时候敢邀请他回家过年，唯独那句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还是不敢表白，害怕被拒绝。
如果方野还没有准备好，如果方野只是把她当好朋友，如果那句话说出来之后两个人之间这种自然舒适的相处会变得尴尬。
她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现在这样已经非常好了。
她在一点一点拉近和方野的距离，尤其是寒假这些天，从琼岛到京城，从一起看海到一起滑雪，最后方野和她家人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年夜饭。
她觉得自己和方野之间的关系已经突飞猛进了，每一天都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