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被子被她裹成了一团麻花,枕头歪到了一边。
窗外远处的鞭炮声已经平息,四合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廊灯透过窗户映在天花板上那一小片朦胧的暖光。
宋千瓷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方野的那句话——“那我希望你的愿望都能实现。”
简简单单一句话,不断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
方野好像只是在接她的话随口说了一句祝福。
但就是这句随口的话,撩动了她的心弦。
她在床上滚来滚去,怎么也睡不着,时不时一个人笑出声。
过了一会,她先后收到两条消息。
她拿起手机一看,苏曼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到了”,蒙诗诗也发了消息说刚到家。
苏曼平时早睡,这个点肯定洗漱完就睡了。
但蒙诗诗不一样,是夜猫子,此刻肯定还没睡。
她迫不及待想找个人分享刚才的事。
她拨了电话过去,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千瓷?你怎么还没睡?我刚到家停好车。”蒙诗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透着一丝惊讶。
“诗诗,我跟你说件事。”宋千瓷把被子拉到下巴,压低声音,虽然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什么事这么急?你说。”蒙诗诗那边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刚才,就是你们走了之后,我和方野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然后呢?”蒙诗诗诧异道,“你们俩干嘛了?”
“没干嘛!就是聊天。我问他有什么新年愿望,他反问我,我就说了一大堆,考清北、瘦五斤什么的。你猜他说什么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宋千瓷深吸了一口气,把方野那句原话一字一顿地复述了出来,“那我希望你的愿望都能实现。”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
宋千瓷赶紧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些,等尖叫声过去才重新贴回耳朵。
蒙诗诗的声音很是兴奋,问了一连串问题:“真的假的?他真的这么说的?他想要你的愿望都实现?”
“真的,我骗你干嘛。”宋千瓷把被子裹在身上,盘腿坐起来。
“真看不出来,方野还会说这种话。”
蒙诗诗啧啧两声:“这话也太浪漫了,跟情话似的。”
“也不算情话吧。”宋千瓷脸红了,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可能就是随口一说。我问他有什么愿望,他说没想过,我就把自己的愿望列了一遍。他可能只是顺口接了一句祝福。”
“随口一说?你什么时候见方野对别人随口说过这种话?他想都没想就说希望你的愿望都能实现。”
蒙诗诗认真道:“男生可不会随随便便对女生说这种话。这是希望你所有的愿望都成真!”
“全部,每一个,一个都不落下。”
“这不是祝福,这是在说你想要的我都想给你。”
宋千瓷愣住了,随即把被子又拉高了一点,遮住了鼻尖。
她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一般男生可不会这么说,而且方野更不会这么说。
方野说话从来都有分寸,不会给任何人多余的期待。
但对她不一样,说希望她的愿望全部实现。
那是不是说明...方野是喜欢自己的。
想到这里,宋千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在被子里笑出了声。
“诗诗。”
“嗯?”
“我好开心!”
“听出来了。你那个笑声都快从电话里溢出来了。你现在是不是在被子里滚来滚去?”
“才没有。”宋千瓷把被子从脸上拉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正常。
“对了,还有件事。方野后天要去雪乡,不对,明天就是初二了。”
蒙诗诗惊愕道:“明天就去?这么早。”
“嗯,本来是年前就要去的,后来在我舅这儿过年就推迟了。就去玩几天,回来还要考科目三。”
“你肯定也一起去吧。”蒙诗诗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就料到的了然。
“嗯。”宋千瓷的声音微微低了些,带着一丝羞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坦荡,“我说想跟他一起去,他没拒绝。”
“他肯定不会拒绝啊。”蒙诗诗笑着道,“他都希望你的愿望全部实现了。”
“你和苏苏去不去?”
“我和苏苏就不去了。你们俩去吧,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再说了,冰天雪地的,冷死了,我还是待家里吧。”
“不会啊,一起去滑雪不也挺好的。上次在南山不是玩得特别开心吗?人多热闹。而且雪乡那边的雪比南山还厚,拍照肯定更好看。”
“算了算了,我真的想好好睡几天懒觉。寒假到现在,我都没好好休息过。”
蒙诗诗顿了顿,说:“你跟方野去吧,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明天就不给你们送行了,自己注意安全。到了雪乡多发几张照片到群里,那里应该很漂亮。”
宋千瓷点点头:“那我把单反带去,到时照片发群里。”
“话说你们待几天?”
“不会去很久,我还得回来练车。科目三还没考,你到时候帮我多练练。”
“行啊。你不在这几天,我让苏苏多练练,等你回来,让你多练。放心吧,苏苏现在技术比你稳。 ”
“希望到时候能一次过吧。要是不过就丢人了。”
“不过就再考呗,反正离开学还有挺长时间的。驾考又不是高考,挂一次两次都很正常。”
“不行的。”宋千瓷认真地摇了摇头,“我得早点拿到驾照,然后早点跟方野一起回中海。我们还要回去看看繁星她奶奶。”
蒙诗诗拉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调侃:“你这是走到哪都要跟他黏在一起啊。”
“琼岛跟着去,京城带回家,雪乡一起去,驾照一起考,连回中海都要一起回。”
“你干脆在他身上绑根绳算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
“哪有。”宋千瓷的声音又软了下去,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发烫的脸颊。
随后她对着话筒匆匆说:“好了,不说了,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电话那头蒙诗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我也困了,晚安。”
电话挂断。
宋千瓷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重新躺回被子里。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仍旧一点睡意都没有。
蒙诗诗说方野说的那句话是“情话”。
她越想越觉得诗诗说得对。
方野不会随便对别人说这种话,他不是那种满嘴甜言蜜语的人,也不是爱开玩笑的人。
能在新年伊始对她说出这句话,足以说明她在方野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她翻了个身,嘴角扬起。
方野平静的外表下藏着让人心跳加速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