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脸颊“腾”地飞起红霞，连一句简单的“早”都卡在喉咙里，窘迫地对视一眼，如同受惊的小鹿，低着头飞快地溜回了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叶凡被这突如其来的“退避三舍”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抬手抓了抓半干的头发，一脸困惑：这俩姑娘，昨晚酒还没醒？怎么见我跟见鬼似的......
“醒啦？叶凡哥哥快过来坐，早餐正好！”
姜婉怡仿佛没看见闺蜜的窘态，甜甜地朝他招手，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柔情蜜意，仿佛能滴出蜜来。
早餐并不奢华，却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
一盘煎得金黄焦香、洋葱丝缠绕的煎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碟翠绿欲滴、清爽解腻的时蔬，外加两碗熬得恰到好处、浓稠黏糯的白粥。
姜婉怡妥帖地将热气腾腾的粥碗端到他面前，又细心摆好筷子，那种温婉细致、体贴入微的劲儿，俨然一位沉浸在幸福中的新婚小妻子。
临出门前，姜婉怡踮起脚尖，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替叶凡抚平了外套上几乎看不见的微小褶皱。
她的指尖在他挺括的衬衫领口处流连片刻，微微仰起脸，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叶凡......我们学校这周三晚上八点半，有个很重要的文艺汇演，我有个独舞节目，你能来看吗？”
叶凡动作一顿，垂眸看向她那双盛满星光、带着忐忑与期待的眸子，随口问道：“周三晚八点半？”
“嗯！”
姜婉怡用力点头，随即又怕给他添麻烦，连忙补充道：“要是你忙...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的，真的！”
叶凡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日程。
他唇角微扬，伸手轻轻刮了下她挺翘的鼻梁，语气笃定：“好，我一定准时到，给姜大美女捧场。”
“耶！太棒了！”
姜婉怡瞬间笑靥如花，兴奋地踮脚在叶凡脸颊上飞快地印下一个带着馨香的轻吻：“路上开车慢点哦，拜拜！”
......
叶凡坐进那台线条流畅、低调中透着不凡品味的奥迪A7，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轰鸣，平稳地汇入清晨的车流，目的地直指红豆大楼。
算起来确实有几天没去公司了。
虽然柳如烟能力出众，将公司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但一些涉及核心方向和关键资源的决策，终究需要他这个掌舵人亲自拍板。
车厢内流淌着慵懒舒缓的蓝调爵士乐，叶凡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看似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道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昨晚那个奇特的家伙——唐泊。
他饶有兴味地在心里推演：这家伙会用什么法子找到公司？
是昨晚散场后，像条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跟在我车后面？ 他下意识瞥了眼后视镜，道路正常。
还是动用了某些关系，通过我的车牌号一路追查？
然而，当叶凡将A7稳稳驶入红豆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乘坐电梯直达一楼大厅时，他才发现自己彻底低估了这位“情报界无冕王者”的手段。
清晨八九点钟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幕墙，将大厅映照得明亮通透。
只见唐泊已经换掉了昨晚那身显眼的黑色夜行服，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土气的灰扑扑夹克，正悠闲地背靠着光洁的承重石柱。
他指间夹着一根即将燃尽的烟蒂，神态放松得像个在楼里上班多年的普通职员。
当叶凡的身影从电梯口出现，唐泊仿佛心有灵犀般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他的视线，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带着点职业性狡黠和“搞定”意味的笑容，顺手将烟蒂摁熄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叶凡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欣赏。
比他这个老板到得还早，姿态如此从容！
这意味着对方根本不屑于、也不需要靠低级的尾随或简单的车牌查询这种手段。
仅仅半个晚上的时间，唐泊就凭借着他那套“黑暗幽灵”的本事，通过蛛丝马迹或某种叶凡尚不了解的情报网络，精准锁定了他的身份和根据地。
叶凡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丢进人堆里瞬间消失，却拥有如此惊人效率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在心里重重地感叹了一句：
这家伙，是真有货！不愧是情报界的“狗王”！这把刀，磨得够快！
叶凡正欲抬手向倚在石柱旁的唐泊示意，却见对方目光平静如水地掠过他，仿佛只是不经意瞥向路人。
紧接着，唐泊极其自然地、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身影如同融入背景般，一个流畅的侧身便悄无声息地闪进了大厦侧后方不起眼的消防楼梯间入口。
叶凡脚步一顿，心中掠过一丝诧异：搞什么名堂？ 还没等他细想，兜里的手机便适时地震动了一下。
点开屏幕，一条来自唐泊的短信赫然在目：
【老板，搞情报的，脸就是最大的麻烦。别在公司门口露相，省得被有心人记了去。大厦北侧，花坛后面，死角，安全。】
叶凡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玩味的笑意，收起手机，不动声色地转身，沿着大厦外墙的绿化带，绕到了北侧那片被高大灌木半包围的僻静花坛区域。
果不其然，唐泊正背对着大楼蹲在花坛边沿，手里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片枯叶，姿态闲散得如同一个等公交的无聊路人。
“啧，唐兄。”
叶凡走近，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这职业素养，这反侦察意识都快拉满溢出屏幕了。”
唐泊闻声，手指一松，枯叶飘落。
他利落地拍掉手上沾的尘土站起身，转身面对叶凡时，眼神已瞬间切换，褪去了伪装，只剩下职业性的精干与锐利：
“老板，还满意吗？这份‘入职小考’的答卷，不知能不能入您的眼？”
“满意，非常满意。”
叶凡收起玩笑，神情变得郑重：“这种效率，确实配得上你‘情报界无冕王者’的自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