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一抖，赶紧想下单。
结果跳出一条提示：
“抱歉，当前订单已排至下月，预售已满，暂不接受新订单。”
“……”
袁磊僵在那儿，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大哥咧嘴笑：“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你以为他在摆摊？他这是在等全国人求他开仓。”
……
轮到他们时，袁磊看着那堆油亮诱人的牛肉，咽了口唾沫，豪气一挥手：
“我要十斤！带回去给队里开开荤！”
十斤，九百多块，肉还没到手，心已经飘了。
三十斤牛肉，说多不多，可也不算少。
另外俩人一听，干脆也各自掏钱买了十斤。
三个人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边走边撕着吃，一路啃到高铁站，肉还没吃完，袋子里已经见了底。
到了省城训练馆，教练正蹲在门口刷手机，一抬头，好嘛——三个小子每人扛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活像刚从屠宰场偷完货回来。
“你们几个，去江城进货了？”教练一脸懵，“买这么多牛肉？当自己是牛棚饲养员啊？”
袁磊舔了舔嘴角的油星子：“教练，真不是我们贪，是那酱牛肉……绝了！吃一口，魂儿都被勾走啦！”
教练皱眉：“再好吃，也用不着一人买好几斤吧？”
袁磊一拍大腿：“别提了！路上没忍住，咱仨你一块我一块，全给干掉好几斤，现在这，是剩下的一丁点残骸。”
“您赶紧尝一口，尝完再分给大伙儿！”
他麻利地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肉香瞬间炸开，整间屋子像被按了香味放大键。
教练半信半疑地捏起一片——色泽红亮，泛着油光，纹理清晰得像艺术品。
凑近一闻，鼻子先替脑子做出了决定：吃！
他平时吃牛肉跟吃药似的，为的是补蛋白，根本不在乎味道。
可这片肉一入口——
先是软糯，接着是筋道，肉汁“唰”一下爆出来，咸香里还带着点回甘，后劲儿直冲天灵盖。
一片、两片、三片……
他压根没停下来的意思。
五十多岁的人，手比脑子快，嘴比理智猛。
等他反应过来，手里只剩两根骨头，袋子空了半边。
教练一愣，表情从“惊艳”秒切到“惊恐”。
“等等……”他盯着那空袋子，声音有点发抖，“这玩意儿……太上头了吧？不会……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吧？”
训练馆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袁磊脸都白了：“不可能！那摊主排了仨小时队才买到，多少人吃过，怎么就我们出事？”
另两人赶紧附和：“是啊，没觉得头晕、反胃、腿软……就是吃着吃着，停不下来。”
教练一拍大腿：“问题就在这儿！你们是运动员！身体是本钱！万一里面掺了兴奋剂、激素、违禁物，以后退役怎么办？比赛查出来怎么办？你们想清楚了吗？”
这话一出，三个人像被浇了盆冰水。
退役？禁赛？前途报废？
那比死还难受。
袁磊咬了咬牙：“教练，咱不能赌。
宁可信其有。
赶紧拿去检测！真有问题，咱们自己先担着，也别害了别人。”
教练一点头：“对！我有熟人在市食品检测中心，一小时出报告。”
他抓起最后那袋牛肉，转身就冲出门，风一样消失在走廊尽头。
屋里静得可怕。
三人面面相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
检测中心。
教练气喘吁吁冲进实验室，把袋子往桌上一撂：“快！查！看看有没有违禁成分！我三个队员，吃了停不下来，我都差点儿啃光了！”
检测员拿起来看了眼，忍不住吸了口气：“嚯……这酱牛肉，香得我心跳都漏了半拍。”
“先别夸了！快检测！”教练急得直搓手。
等的过程，像熬了三年。
他坐在外头，手心冒汗，脑子里全是“禁赛”“曝光”“前途尽毁”这几个字在蹦迪。
门“吱呀”开了。
朋友站在门口，一脸便秘的表情，欲言又止。
“是不是有问题？”教练声音发颤，“我队员会不会废了？”
对方赶紧摆手：“没！完全没！安全得很！肉质超优，蛋白质纯度高，脂肪极低，连防腐剂都没加！一天吃十斤都不带超标！”
教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哎哟我的亲娘哎……吓死我了！”
他抹了把脸，突然又一愣：“那你刚才……那张脸，跟死了爹似的？”
检测员尴尬地搓了搓手，小声说：“……那个……我刚才……没忍住……把您送来的那袋……吃光了。”
教练：“……”
“还……还吃了两片你桌上那半袋备份的。”
教练：“……”
“那个……能再给一袋不？我明天自己买，不麻烦你了。”
教练：“……行。
你等着，我现在去抢。”
——门外，袁磊三人蹲在台阶上，偷偷听完了全程。
袁磊咧嘴笑了，眼里闪着光：“教练，明儿……咱再买三十斤？”
“闭嘴。”教练咬牙，“先买五十斤。”
“一不留神，连块肉渣都没给你留。”
“我靠，这玩意儿是人能做出来的？早知道我就该天天蹲在摊子前！”
“喂，你倒是说说，到底在哪买的？明天我也去整点！这酱牛肉，香得我骨头都快化了，吃一口还想第二口，回头我得给我爸妈一人带两斤回去！”
教练摆摆手：“这会儿我也说不准，等回去了问问清楚再说。”
他刚踏进训练馆，袁磊他们几个已经在那等得屁股都快长钉子了。
一见人回来，立马围上去：“咋样？有没有问题？真没掺假吧？”
“对啊！我刚一口气干掉快两斤！要是有毒，我现在已经躺在医院喊妈了！”
教练乐得直笑：“放心吧，化验单出来了，干干净净，纯得跟刚下过雪的山沟一样，敞开肚皮吃，没后顾之忧！”
大伙儿这才把悬着的心“哐当”扔地上，松了口气。
可一扭头——
桌上那十几斤卤肉，还剩下个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