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萄猛地摇头：“不是不敢，是……怕错过好东西。”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不尝一口，怎么知道它是不是我这辈子吃过最上头的菜？”
说完，她一闭眼，筷子一夹——
“哎哟！这肉是蒜瓣儿吧？一夹就断，还带着汁！”
她睁大眼，惊得差点把筷子扔了。
鱼肉紧实弹牙，像在嘴里跳踢踏舞。
她咬了一口。
“嗯——？”
一开始，舌尖一颤，真臭啊！像腌了半年的咸菜疙瘩。
可没两秒，酱香猛地炸开！辣中带鲜，甜里藏醇，油润的汁水顺着舌头一路往嗓子眼钻。
“哇！！！”
她突然睁眼，脸都红了，像发现宝藏的小孩，“太好吃了！真的太好吃了！”
她一边嚼，一边看匡睿，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那股臭味，早就被味道给活活吃掉了。
“有没有饭？快！我要吃白米饭！”
豆瓣酱的红油黏在米饭上，辣丝丝、香腻腻，光是看都馋得人直咽口水。
“早猜到你要这口。”匡睿笑出声，立马冲去盛饭。
杨萄接过碗，头都不抬，埋头猛扒。
一筷子鱼，两口饭，三口菜，再一口饭……嘴里没停过，话更没空说。
匡睿坐在对面，就看着她像饿了三天的狼，碗里的饭越来越少，鱼肉也快见底。
两碗饭，全清光。
她搁下筷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长叹：“我……我动不了了。”
她原本打算只尝一嘴，意思意思。
谁知道，一筷子下去，魂儿就飞了。
半条鱼，没了。
她自己都没敢信——这饭量，简直不像她。
“我明天怕是得靠山楂片续命。”她苦着脸揉肚子。
晚上，匡睿连夜剪片子，腌鱼过程全录了，从坛子里捞出来那味儿都保真。
十二点整，视频发布。
粉丝们半夜刷手机，收到通知，炸了。
“凌晨十二点？？匡老板，你是人吗？！”
“减肥失败，认命了！这夜宵我吃了，不后悔。”
“腌七天？？？这鱼还能活？不是放坏了吧？？”
“看完腌的过程我想吐，看完出锅……我想跪着吃。”
“徽州人狂喜！这道菜我祖母做了一辈子，匡睿你咋拍得比我娘还正宗？！”
“闻着臭吃着香？我信了，这不就是臭豆腐的终极形态吗？”
“十个名额抽不中，我哭到天亮……求后续反馈，真想听听啥味儿！”
评论刷了上千条，每条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真能吃吗？到底香到啥程度？”
第二天一上班，王志明直接请假。
昨晚他手速逆天，抽中了十个幸运儿之一。
他本来连假都不敢请，生怕错过。
现在人坐工位上，脸像被抽了巴掌，笑也笑不出来，哭也哭不出声。
同事瞥他一眼：“志明，你咋跟失恋了似的？”
他低头摆弄手机，声音发虚：“没事儿……就是……今晚，要吃一条发臭的鱼。”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
“我怕……吃完，这辈子再也吃不下别的饭了。”
从昨晚开始，王志明就憋得浑身难受，憋到今天上午被同事一问，才终于“噗”地一下全倒了出来。
“我真命好！抽中了匡睿的试吃名额！我盼了快一年啊！”
他眼睛放光，说话都在抖，“你知道吗？每天才十个名额，几万人抢，我居然中了！”
同事一听，立马拍大腿：“卧槽！这还不好？你高兴疯了吧？”
可王志明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不懂……”他苦笑，“我要是抽中别的菜，那我直接磕头烧香谢祖宗。
可偏偏——是臭鳜鱼！”
他掏出手机，颤着手点开昨晚匡睿发的视频，指着那条泡在坛子里、泛着灰绿、黏糊糊冒泡的鱼：“你瞅瞅！这玩意儿腌了五天！闻着都像厕所发酵了！我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着，我抽中了，可我要是真吃一口，怕不是要进急诊！”
同事愣了两秒，凑过去一看，顿时也皱起眉头：“靠……这真不是黑暗料理现场？”
“我咋办？”王志明声音都哑了，“名额是抢来的，可这菜我真吃不下去……不吃，对不起自己；吃，我怕自己心理阴影一辈子都抹不掉。”
两人干瞪眼，沉默得能听见隔壁打印机嗡嗡响。
最后同事试探着说：“要不……你把名额卖了？抖音上有人出三万买，你卖了换钱，吃顿好的不香吗？”
王志明像被踩了尾巴：“卖？你疯了？这名额是命！错过这次，我下辈子都未必再抽中！”
“那你打算干啥？饿着肚子回家？”
王志明没答话，只是低着头，闷闷地走了。
路上，他心乱如麻，不知不觉走到了幸福大道的巷口。
那个熟悉的小摊子就在眼前，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他盯着那口大锅，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我抽中了，不就是为了吃一口吗？那……换一个行不行？”
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再也压不住了。
深吸一口气，他迈步走进去。
摊子上人来人往，孙巧珍正一边招呼客人，一边记单，一抬头看见王志明杵在那儿，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劲。
“先生，您是今晚的试吃嘉宾吧？您先坐那边等会儿，差不多一小时就好。”
王志明没动，喉咙动了动，硬是挤出一句话：“姐……我能跟你聊两句吗？不是闹事，真不是……”
孙巧珍看他那眼神，心就软了三分，把他带到后头角落。
“你别紧张，你说。”
王志明攥着手机，声音发紧：“我真的很想尝匡睿做的菜，做梦都想。
可……臭鳜鱼，我真的……真的咽不下去。
能不能……能不能换一道别的菜？随便啥都行，炒个青菜、炖个汤，我都认！”
孙巧珍眼睛瞪得像铜铃：“换……菜？？？”
从来没人这么干过！
整个摊子从开张到现在，没人敢提“换菜”俩字，连抱怨都不敢大声。
可她还没缓过神，旁边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猛一冲过来：“哥！你这名额卖不卖？我出一万！现金！不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