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杨涛就揣好“山客牌”和一小包刚晒好的野山参——这是他特意从上次狩猎的地方挖的，当作给吴掌柜（80年代黔东南叫法，因为消息闭塞到90年才叫老板）的见面礼，随后悄悄出了门。他没走之前的小路，而是绕到村西的河岸边，沿着河道往县城走——这样既能避开可能的眼线，又能加快脚程。
县城北关比城南热闹，路边全是摆摊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杨涛按着石爷的指点，在一条窄巷深处找到了“老茶铺”。铺子不大，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匾，门帘是粗布做的，风吹过，能闻到里面飘出的茶叶香。
杨涛掀开门帘走进去，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账。男人留着山羊胡，眼神锐利，扫了杨涛一眼，没说话，继续拨弄着算盘。
杨涛知道这就是吴掌柜，走上前，把怀里的“山客牌”轻轻放在柜台上：“吴掌柜，我是石爷介绍来的，想跟您打听条路。”
吴掌柜的手顿了一下，拿起木牌看了看，又抬眼打量着杨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石老鬼倒是很久没介绍人来了。你叫什么？要走什么路？”
“我叫杨涛，是个猎户。”杨涛把那包野山参递过去，“想找条能安稳卖山货的路，避开市管会的人。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您收下。”
吴掌柜接过野山参，打开闻了闻，眼神亮了亮——这野山参品相极好，根须完整，一看就是长了年头的。他把山参放回包里，推回给杨涛：“东西你收着，我吴某人做生意，只赚该赚的钱，不贪额外的好处。你要卖山货，得先让我看看你的货怎么样。”
杨涛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事有戏，连忙说：“我这次没带现货，但之前猎过野猪、山獾，还能弄到麝香、熊胆这类稀罕货，保证都是好东西。”
吴掌柜点点头，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铜哨，递给杨涛：“每天子时，你去东门外的破庙里吹三下哨子，自然有人跟你接头。记住，只许吹三下，多一下少一下都不行；接头时别问对方是谁，只看货、谈价；交易完立刻走，别停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还有，我的渠道只走‘硬货’，次品别拿来；要是泄露了渠道的事，不光我饶不了你，道上的人也不会让你好过。”
杨涛接过铜哨，入手冰凉，连忙点头：“吴掌柜放心，我懂规矩，绝不会坏您的事。”
“懂规矩就好。”吴掌柜重新拿起算盘，摆了个“送客”的手势，“你可以走了，第一次交易，最好带点像样的货，别让我失望。”
杨涛没再多说，拱了拱手，转身离开。走出茶铺，他攥着铜哨，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了吴掌柜的渠道，以后卖山货就安全多了。但他也清楚，这渠道水很深，必须守好规矩，不然只会惹祸上身。
路过县城供销社时，杨涛顺便进去买了些盐和针线，准备带回家。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张老栓的侄子张二，正跟一个市管会的人说着什么，手指还时不时指向杨涛的方向。
杨涛心里一沉——果然是张老栓他们在背后搞鬼！他没停留，假装没看见，加快脚步往村外走。路上，他心里盘算着：张老栓既然敢举报他，肯定还会找机会使坏，与其等着被算计，不如先下手为强。
回到家，杨涛把铜哨藏好，找到杨老根，问起张老栓的事。杨老根叹了口气，说：“张老栓以前跟你爷爷抢过猎场，结过仇。现在你打猎赚了钱，他肯定眼红，想给你使绊子。”
杨涛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张老栓最在乎的就是他的猎场，要是能让他在猎场上栽个跟头，他就没心思找自己的麻烦了。他看向窗外的大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下次进山，就去张老栓常去的猎场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