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魂镇，傍晚
洛星推开那扇破旧的门，声音扬起来
“姐，我回来了——？”尾音拐了个弯，往下掉
屋里很暗，没点灯，那张塌掉的床还堆在墙角，碎木头和破垫子没兽收拾，洛月侧躺在靠窗的那边，蜷成一团，呼吸很轻很匀
睡着了
赤狐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进去
“那我们先走了”
洛星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们先走吧”
赤狐点点头，带着小诶转身，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洛星站在门口，看着洛月睡着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他蹑手蹑脚走进去，又蹑手蹑脚退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脑子一抽，从空间手镯里摸出一个帐篷
深绿色的，折叠成巴掌大小，往地上一扔
“砰！”帐篷自己弹开，支棱在院子里，不大不小，刚好够一只狐躺进去
洛星钻进去，把帘子拉好，躺下来，盯着帐篷顶发了一会儿呆
（……这样也行吧）
——
早上
洛星从帐篷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往屋里走
“姐——”
他推开门，声音卡在喉咙里
桌子上的东西被动过了，他昨天带回来的烤肉、果子酿，还有那袋子蜜饯，少了一些，不多，果子酿喝了两口，蜜饯少了几颗，烤肉被撕了一小块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洛星拿起来，凑到窗口的光线下看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赶时间写的
班主说提前了，去的地方有些远，要久一点才回来，晚饭别等我了
洛星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转身就跑
——
移魂引灵的牌子还挂着，门虚掩着
洛星推门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好似一只兽都没有，道具架子倒了几排，地上散落着半根断掉的旗杆和几片碎布，正堂的门开着，里面那尊盖着红布的雕像也不见了
他站在院子里，喘着气，四处看
墙角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洛星跑过去
一只狐
不是洛月
是另一只，蜷缩在道具箱后面，抱着膝盖，脸上还挂着泪
洛星蹲下来
“月姐呢？”那只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摇了摇头
那只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摇了摇头，然后愣住了，看着洛星
洛星急了，上前抓住她的肩膀摇了摇
“洛月去哪了？！”那只狐被摇得晃了两下，反应过来，站起来，袖子擦了一把脸，比洛星高出一个头
“你是谁？”洛星没回答这个问题
脸黑着，又问了一遍
“洛月去哪儿了？”
那只狐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小声说
“山……山上，班主她们说要去那边办点事……”
“你是谁啊？”
洛星没答，转身就跑
——
“严轲！渐墨！”他踹开练习室的门
严轲正躺在垫子上打呼噜，被一脚踹醒，迷迷糊糊坐起来，渐墨在旁边擦扇子，也被吓了一跳
“老大？”
“走”
洛星丢下一个字，又跑
赤狐住的地方在林子边上，他还没跑到，一道影子已经从树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
“怎么了？”
赤狐问，小诶趴在他肩膀上，眼睛圆圆的
“上山，边走边说”
——
三兽一魔——站在山脚下
洛星简单说了几句
自己姐姐被班主带走了，去山上办什么事，提前了，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干什么，没说卡牌的事，没说鬼引子的事
严轲和渐墨对看一眼，没多问
赤狐也没问
洛星抬头看了一眼山上那片黑压压的林子，深吸一口气
“走”
——
一只蝴蝶从林间飞过，翅膀上沾着晨露，闪着细碎的光
它飞过树梢，正要落在一朵不知名的野花上——
一只袖子从旁边卷过来，把它裹了进去
蝴蝶在布料里扑腾了两下，翅膀上的鳞粉簌簌地掉
一只长满老茧的手伸进袖子里，把蝴蝶捏出来，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
翅膀碎了
残渣从指缝间落下去，掉在泥土里，被一片落叶盖住
洛月走在队伍后面，低着头，余光扫到那只蝴蝶
她看了一眼
很快
快得像没看
然后她垂下眼，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队伍
走了一会儿，洛月觉得气氛有点太沉了
她试着开口“小墨姐…？”
走在前面的白袍哭脸没回头，也没应声，脚步反而快了一点
洛月顿了顿，又转向旁边“白姐？”
笑脸面具的黑袍步子也快了
“小雅姐？”
面无表情的那个把脸别到一边
“司司姐？”
最后一个干脆低下头数地上的落叶
洛月闭上嘴，顿时觉得脸上有些热，脚步也慢了下来，前面几只兽的背影绷得笔直，谁也没回头看她，只有班主婆婆走在最前头，佝偻着背，一步一晃，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走了一会儿，班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洛月耳朵一动，往前赶了几步
“什么能不能成功？”
班主偏过头，脸上又浮起那种笑，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
“当然是找小月的亲人啊”
她顿了顿，笑出声来
“哈哈”
洛月也笑了，脚步轻快了些
“我找到了一定要孝敬班主您老人家”
班主还是笑，点了点头，又摆摆手
“行了，不能坏了规矩，去后面吧”
洛月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班主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嘴角往下撇，脸上的褶子拉平，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她垂下眼，盯着前面的路，默默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