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一地……
干粮，衣服，书，零碎的小物件，还有几枚滚到角落里的银币
赤狐蹲在地上，爪子在那堆东西里扒拉，翻过来翻过去，又翻过来，史莱姆趴在他肩膀上，脑袋跟着他的爪子转，左一下，右一下，又左一下
翻到最后，赤狐的爪子慢下来
停住
他盯着那堆东西看了三秒，又从头翻了一遍，还是没有，再翻一遍，还是没有
他的肩膀垮下来，爪子垂在地上。史莱姆从他肩膀上滑下来，在那一地东西里滚了一圈，也什么都没发现
它仰着脑袋看看赤狐，又看看洛星“诶布”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赤狐往后一倒，直挺挺躺在地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史莱姆也往后一倒，躺在他肚子上，圆滚滚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洛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兽一摊，沉默了几秒，他蹲下来，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回手镯里
收完了，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地上那两只——赤狐还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史莱姆的眼睛都“白”了，变成两个普通的小圆点
洛星深吸一口气，可能带着点调侃，也有可能带着点同情？
“你到底找没找到啊？”
赤狐的耳朵动了动，没起来，也没说话，只是躺在那儿，爪子缓缓捂住了脸
洛星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我走咯”
他转身，脚踝又被抓住了
洛星低头，看着那只爪子，又看着地上那只还捂着脸的狐狸
“……我真的要走了”赤狐慢慢坐起来，爪子从脸上移开，肿还没全消，眼睛还是红的
“好吧”他说，声音闷闷的
“由于我的失误……”
他说了一大堆，洛星没怎么听清，但也没有走，站在原地等着
“……我来护送”
赤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但洛星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门外走
森林里，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斑斑驳驳的
洛星走在前面，尾巴晃了晃，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越来越深的黑暗，又看了一眼
（……嗯）
他转身往回走
赤狐还站在门口，看见他回来，眼睛亮了一点
“走呗”洛星丢下一句，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屋
赤狐愣了一秒
“等等”
他转身走回桌边，爪子伸进桌缝里摸索了两下，抽出两张卡牌，卡魔军——正面朝下，背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随手往口袋里一塞，转过身来
洛星的目光落在那两张卡上，顿了一下
（卡魔军……）
“你……知道这个牌是……”
赤狐的脸忽然沉下来，嘴角往下撇，那双猩红的眼睛也暗了一瞬
“……我知道”
洛星愣了一下，赤狐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比刚才还亮，甚至往前凑了一步
“唉？你也知道？！”洛星还没来得及说话，赤狐已经一屁股坐下来，爪子拍了拍旁边的地面，仰着头看他
洛星站了两秒，也坐了下来，赤狐看着他，眼睛亮得能照见狐影，等他开口
洛星的目光落在他口袋上露出的那半截卡牌上
一张是鹿兽，穿着法师袍，爪子攥着一根短杖，眼神安静又疲惫，和之前那只兔兽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另一张只露出一角，像是狐兽，身上披着轻甲，爪子按在剑柄上
洛星收回视线
“你是从哪拿到的？”
赤狐的脸一下子沉下去
沉得厉害
嘴角往下撇，耳朵往后压，那双刚才还亮着的眼睛暗得看不见底
“……他们是我的朋友”
洛星吓得往后一仰
“什么？！！！”
赤狐低着头，爪子攥着那两张卡，指节发白
“卡创魔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做的，我知道，我见过”
洛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赤狐把卡翻过来，看着上面那只鹿兽，爪子轻轻按在卡面上，像是怕用力就会碎
“我们三个是一起的”他说
“就剩我一个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三个都被打败了，只变了他们两个……”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为什么我还活着……”史莱姆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落在他膝盖上，用身体轻轻蹭他的爪子
赤狐低着头
一滴泪落下来，砸在卡面上
洛星坐在那儿，看着那颗泪珠顺着卡面滑下去，落在赤狐的爪子上，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干
（……所以这玩意儿，能把活的直接做成卡片？！）
赤狐抹了一把脸，把卡收进口袋，声音闷闷的
“所以我要有力量！到时候去摧毁那个组织，把他们变回来！”
他忽然转过身，一把抱住洛星
“那个进阶的东西，如果找得到的话……给我们好吗……”
“行”洛星被他抱得一愣，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别的
（顺便沿路找找自己曾经的伙伴……）
（云溪……还有那个奥什么来着？算了，不想了，名字太长……）
他咳嗽两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
“这样吧，我加入你们，帮你们搞点——”
赤狐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把那个进阶东西找到拿过来就行了，还没想到能获得一个新伙伴
洛星看着他那副愣住的样子，补了一句
“但是有个条件！我当老大！听我的！”
赤狐的眉头皱起来，史莱姆也从他肩膀上弹起来，在空中蹦了两下“诶布诶布”地叫，表示反对
“这不行”赤狐把史莱姆接住，抱在怀里
“我来指挥”
“诶布！”
洛星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那我不加入了”
赤狐愣了一下，怀里的史莱姆也愣了一下
“哎哎哎——”赤狐爪子伸出来，又缩回去
“要不这样？你要是打赢我，我就叫你老大，我不用武器”
洛星看了他一眼
想了想
“行”
——
“诶布！诶布！”
桌子被移到墙边，椅子也堆上去，房间中间空出一块不大不小的地方，刚好够两兽面对面站着
赤狐把史莱姆放在角落，转过身来
“我不用武器，也不用魔法”
“你……你不用武器就行了，魔法可以用”
洛星眨眨眼
赤狐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么小的个子，魔法估计也厉害不到哪去，倒是那顿拳头，力气是真的大，要是再拿把刀……自己可能真要栽
“好”洛星把手从幽澜上放下，放在桌上
两兽站定
角落里的小诶缩成一团，眼睛瞪得圆圆的，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
赤狐先动了，一个滑铲贴地过来，洛星往后跳开，赤狐借着滑铲的势头猛地跃起，双爪张开，想把他整只狐擒住
洛星后退两步，他扑了个空，洛星趁势扑上去，爪子环住他的脖子，死死勒住
赤狐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爪子伸上来掰洛星的手腕，反手一扭，把洛星的手从他脖子上扯下来，转而掐住洛星的脖子
洛星被掐得往后仰，爪子胡乱抓了两下，又掰开赤狐的手指，反掐回去
两只狐在地上滚了两圈，桌子腿被撞得吱呀响，最后赤狐骑在洛星身上，爪子掐着他的脖子，没用力，只是卡在那里
“认输吧！”他说，喘着气
“你已经输了！”
洛星不甘心的“嗷！”了声，脖子上的皮毛开始发硬，一片一片黑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面冒出来，裹住喉咙，往上蔓延到下巴，往下没进衣领
赤狐忽然发现掐不动了，硬的，像掐在一块铁上，他愣了一下，爪子又加了点力气，还是掐不动
“这！这什么东西？！”
洛星趁他愣神的工夫，反手掐住他的脖子，这回是结结实实地掐，赤狐的脸憋得通红，爪子拍了两下地面
“认！认了，认了！”
洛星松开手，大口喘气
赤狐也瘫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扭头看他脖子上那些还没褪干净的黑色鳞片
“你这什么东西？”
洛星喘着气，嘴角翘起来
“先，先，叫老大！”
赤狐盯着他看了两秒
“……老大”
角落里的小诶把自己缩成一个更小的团子，眼睛眯成两条缝，脑袋歪在一边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