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车里启动了发动机,江临风点开手机微信,看了看置顶的几个对话框。
刑天沫是昨天抵达长安的。
而巧合的是,刑天沫订的酒店,居然也是寒江区的浣熊国际,跟严广信在一个酒店。
“这倒是省事了,正好一个地方,两个人都能见着。”
江临风一边嘟囔着,一边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子驶出了家属院。
节假日的长安市区交通有些拥堵,尤其是往寒江区走的这段路。
车子在车流中缓慢挪动,江临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无聊地敲打着门板。
大雁塔这一带的交通,即便是在年关将近的初八,依然堵得让人想弃车步行。
路边到处是拎着大包小包特产的游客,还有穿着汉服、冻得瑟瑟发抖也要拍照的小姑娘。
江临风看了眼导航,距离浣熊国际酒店也就剩下最后几百米。
好不容易蹭到了酒店门口的岔路口,江临风一眼就瞧见侧前方那个电子显示牌跳动了一下。
“剩余车位1”。
就剩一个位置了。
江临风踩下一脚油门,准备顺着岔路拐进地下车库的入口。
就在朗逸的车头已经切入岔路的一瞬间,左侧后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轰!轰!!”
还没等江临风反应过来,一抹刺眼的红色残影贴着他的左侧后视镜,硬生生打了个急转弯,“嗖”的一声别到了江临风车的正前方。
对方的动作极其暴力,几乎没有任何提前减速,完全是仗着车辆性能在玩命横插。
还好江临风反应快右脚猛踩刹车,同时双手向右猛打方向。
“嘎吱!”
老朗逸的车头在距离那辆红色法拉利侧门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刹住。
江临风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前面的红色法拉利也没进车库,而是直接横在了狭窄的岔路口正中央。
“咔哒”一声,法拉利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下。
一个脑袋探了出来。那是个瘦不拉几的中年人,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鼻梁上架着副夸张的大墨镜,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粗金链子。
黄毛一脸嚣张,回头冲着江临风的朗逸吐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吼道。
“操你妈的,会不会开车?长没长眼啊!”
他说着,推开车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下了车。
他拍了拍自己法拉利的引擎盖,指着江临风叫嚣。
“开个破垃圾朗逸,你也敢跟老子抢道?给我看清楚了,法拉利!老子这车漆刮了一丁点,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穷逼一个看你妈呢看!”
江临风坐在车里,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这时,法拉利的副驾驶位也推开了。
一个穿着皮草短裙、脚踩恨天高、脸上浓妆艳抹的金发女人走了下来。
她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江临风的车,随后顺势挽住了黄毛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
“哎呀,兵哥,算啦。”
女人尖着嗓子,语气里满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矫揉造作。
“别跟这些下等人一般见识,平白降了您的身价。咱俩赶紧进酒店吧,人家都等不及了,想赶紧跟你......嘿嘿嘿。”
江临风看到那个女人的脸时,眼神陡然变得玩味起来。
陈雪。
那个在商场里带着王雨豪去买三折叠手机的拜金女。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没想到这陈雪这么快就又找了个新饭票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新靠山似乎比王雨豪还要脑残。
“看我妈呢?”
江临风嗤笑一声。
原本按在方向盘上的手收了回来,他原本想息事宁人,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江临风直接熄火,动作粗暴地推开车门。
“砰!”
他重重地摔上车门,江临风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朝着法拉利走去。
黄毛看到江临风下车,不仅没怕,反而乐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斜着眼睛打量着江临风,冲旁边的陈雪吹了个口哨。
“哟呵,宝贝儿你看,开个破朗逸的玩意儿,还真要在老子面前装逼了?这年头,穷横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陈雪此时也认出了江临风,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狂喜。
上次在商场,她被江临风弄得灰头土脸,让她在那丢尽了人。
她做梦都想找回这个场子,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撞上了!
“兵哥!就是他!”
陈雪抓紧黄毛的胳膊,声音尖利地叫道。
“前些天就是这个穷逼,在商场里找我麻烦!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黄毛一听,嘿嘿一笑,吐了个烟圈。
“是吗?那今天算是冤家路窄啊。”
他回过身,弯腰从法拉利的后座底下抽出一根金属质地的棒球棍。
“当!当!”
黄毛拿着棍子在水泥地上敲了两下,歪着头,看着已经走到近前的江临风一脸不屑。
“小子,听见没?你刚才吓着我马子了。怎么着,想动手啊?来,往这儿打。”
黄毛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气焰嚣张到的不行。
江临风比这黄毛高了整整一个头,他往那一站居高临下地盯着黄毛。
“是你自己跪下道歉,还是要我动手?”
黄毛愣了一秒,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你听见没?他让我跪下道歉?”
黄毛指着江临风,冲着周围指指点点。
“你妈了个逼的,小子,你是不是网文看多了?当自己是退伍回归的都市兵王,还是黑帮少爷呢?还让我跪下?我跪你妈个头!”
此时,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浣熊国际酒店门口本就是繁华地带,不少游客和路人都停下了脚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哎哟,那不是艾子兵吗?”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黄毛的身份,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谁啊?这么嚣张?”
“寒江新区这一片谁不认识他?出了名的老痞。以前是附近艾家寨村的村霸,家里横得要命。后来这一片搞城改,建成寒江新区了。这艾子兵带头出卖村里的集体利益,帮着开发商强拆,据说光是回迁房就分了二十套!”
“卧槽,二十套?那得多少钱啊?”
“何止啊。他拿了钱之后,在村子里搞地下赌场,还开了好几家摸黑舞厅和足浴会所,在这南郊一带是出了名的狠人。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连派出所的都跟他勾结在一块呢。那个小伙子这下踢到铁板了,估计今天要被收拾了。”
江临风自然也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
艾滋病?
怎么还有人叫这名字呢?
江临风身后冒出一阵恶寒。
陈雪见都在谈论艾子兵的牛逼,个人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依偎在艾子兵怀里,对着江临风恶毒地嘲讽道。
“你听见没?兵哥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她伸手在那辆朗逸上划拉了一下,一脸嫌弃。
“开个快报废的破车也敢来浣熊国际?这里消费一顿顶你一年工资吧?兵哥,这男的前些天当众羞辱我,现在又在你面前装逼,这妥妥的是在打你的脸啊!你可不能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