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阿祥准时起床。他没有像传说中的风水师那样焚香打坐，而是像所有普通中年人一样，先烧了壶开水，泡了杯浓茶。茶杯是个普通的白色陶瓷杯，已经有些年头，杯壁上留着洗不掉的茶渍。
他的工作室叫“祥瑞居”，在一栋老式写字楼的八层。六十平米的空间被隔成两间，外面是接待室，里面是书房。墙上没有八卦图，也没有罗盘，只有几幅朋友送的山水画。最显眼的是靠墙摆放的两个大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有《黄帝宅经》《地理五诀》这样的古籍，也有《建筑环境心理学》《室内设计原理》这样的现代着作。
八点五十分，他刚拖完地，门外传来脚步声。透过玻璃门，能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在看门牌，神色犹豫。
“请进。”阿祥打开门，“是李伟先生吗？”
李伟有些拘谨地走进来，四下打量：“您就是阿祥师傅？比我想象的年轻。”
“坐。”阿祥指向茶台旁的椅子，“喝点茶。”
茶水在杯中冒着热气。李伟双手捧着茶杯，像是要从这温度中汲取勇气。
“是王总介绍我来的。”他说了个名字，“他说您看风水很准。”
阿祥摇摇头：“就是帮人看看家里的环境，就像医生望闻问切，找出哪里不舒服。”
李伟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实话，我本来不太信这些。但最近实在太不顺了。”
他开始细数：父亲高血压住院，虽然控制住了，但总是反复；他自己咳嗽了半个多月，吃了各种药都不见好；最让他头疼的是，这一个月来，他和妻子已经吵了四次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前天晚上，就因为我忘了把牙膏盖盖上，她就能发那么大的火。”李伟苦笑，“放在以前，这根本不算事。”
阿祥静静地听着，不时给他续茶。
“去医院检查了吗？”
“都检查了。我爸是老毛病，我是咽喉炎，医生说上火。”李伟叹了口气，“可这上火也不能没完没了啊。而且最近公司项目也不顺，总有意料之外的开销。”
等他说完，阿祥才开口：“能说说你家房子的格局吗？”
李伟掏出手机，找出购房时的户型图：“就这个，三室两厅，南北通透。”
阿祥接过手机，目光在图纸上停留片刻，重点看了看西北角的位置。
“厨房在这里？”他指着西北角的标记。
“对。”
“灶台是正对厨房门，还是背对？”
“正对。怎么了？”
阿祥把手机还给他：“如果你愿意，可以试着调整一下厨房的布置。”
李伟坐直身体：“这个位置不好？”
“在传统风水学里，西北角代表男主人。”阿祥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解说一个普通的物理原理，“厨房属火，火气很旺。火克金，这个位置的厨房，会形成一种叫‘火烧天门’的格局。”
见李伟皱眉，他补充道：“不用想得太玄。你可以理解为，厨房的热气和油烟直冲客厅，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人的呼吸系统容易不适，情绪也会变得急躁。”
李伟若有所思：“所以我才总咳嗽，还总想发火？”
“有可能。”阿祥说，“环境会影响人的身心状态，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厨房拆了。”
“不用那么麻烦。”阿祥说了三个简单的办法，“第一，在厨房门口挂个布帘，棉质的最好，长度要过膝。不做饭的时候把帘子放下，能阻隔热气外泄。”
“第二，在灶台旁边放个陶瓷碗，里面放几块普通的石头。陶瓷和石头都属土，火生土，土生金，可以起到转化作用。”
“第三，厨房里多用白色系的物品，比如白色的砧板、米缸。白色属金，能增强这个方位金的气场。”
李伟拿出手机认真记下：“就这么简单？”
“试试看。”阿祥说，“一周后如果没感觉，你再来找我。”
“费用怎么算？”
“有效再说。”
送走李伟，阿祥继续他的一天。看书，整理笔记，接待另外两位预约的客人。他说话始终不急不缓，给出的建议也都简单可行——办公室的绿植该换位置了，床头最好不要对着门，窗户常开保持空气流通。
一周后的下午，阿祥正在整理一份关于儿童睡眠环境的资料，李伟的电话来了。
“阿祥师傅！”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兴奋，“真的太神奇了！”
阿祥把手机拿远了些：“慢慢说。”
“我按你说的做了，挂了帘子，放了一碗鹅卵石，还把砧板换成了白色的。”李伟语速很快，“才三天，我咳嗽就好了大半！这周我和老婆一次都没吵过架！”
“那就好。”
“不过昨天车被人刮了，这算破财吗？”
阿祥笑了：“风水不是万能的。该有的小意外还是会有，重要的是你处理意外时的心态是不是更平和了。”
李伟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您说得对。要是以前，我肯定要跟对方吵起来，这次居然心平气和地解决了。”
挂电话前，李伟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阿祥师傅，我姐姐家孩子最近老是半夜哭闹，去医院查不出问题。老人说是不是吓着了，要叫魂……您懂这个吗？”
“孩子受惊吓是常有的事。”阿祥说，“有些传统方法可以帮助孩子安定心神。让你姐姐有空带孩子过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