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我是被一阵刺鼻的焦味弄醒的。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旁边是一堆散落的电脑零件。显卡、内存条、硬盘……被我拆得七零八落。
我昨晚干了什么?
我努力回忆着。
哦,对了。我想钻进电脑里去找张铁柱。
我看着那一堆电子垃圾,苦笑了一声。
裘鬼鬼,你真是疯了。
没有电脑,你连跟他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必须修好它。
就像修好我不堪一击的人生。
我开始重新组装。
可是我的手一直在抖。那些细小的螺丝怎么也对不上孔。
我不懂电脑维修。我只是凭着一股蛮劲在瞎搞。
在我不小心用力过猛的时候,锋利的机箱边缘划破了我的手指。
“嘶——”
鲜血涌了出来,滴在翠绿色的电路板上。
红配绿。
真丑。
但我没有擦。
我看着那滴血渗进了显卡的缝隙里。
突然,我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古时候铸剑,都要以血祭剑,剑才有灵。
那我这台破电脑,是不是也要祭点血,才能让它别再蓝屏?才能让张铁柱他们活过来?
“喝吧。”
我把流血的手指按在了硬盘上。
“喝了我的血,我们就是一体的了。”
我像个做着邪恶仪式的巫师,把血涂满了关键的部件。
机箱里充满了血腥味。
这就是我的“修仙”。
用血肉去供奉那个虚幻的神灵。
终于,我把那一堆沾着血的零件重新塞了回去,胡乱拧上了螺丝。
我颤抖着手,按下了开机键。
“嗡——”
风扇转动了。声音比以前更大了,像是在咆哮。
屏幕亮了。
没有蓝屏。
windows的图标跳了出来。
“活了!”
我兴奋地大叫一声,完全感觉不到手指的疼痛。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文档。
还好,自动保存功能救了我。昨晚写的那些还在。
破庙,篝火,四个人的誓言。
都在。
但我看着那段文字,突然觉得还不够。
经过昨晚的“死机惊魂”和刚才的“血祭仪式”,我觉得这个故事的走向必须更加疯狂。
既然电脑都差点挂了,那书里的世界也得来点大灾难。
【就在四人刚刚结拜完的时候,破庙的屋顶突然被掀翻了。】
【不是被风吹的。是一只巨大的鬼爪,直接抓碎了屋顶。】
【这次来的,不是骨魔那种小角色。】
【是鬼王。】
【鬼王没有实体。它是一团黑雾,遮天蔽日。】
【它发出了一种类似于电流干扰的声音(就像我昨晚电脑死机时的声音)。】
【“系统错误……系统错误……清除bUG……”】
我要把现实里的故障,写进书里变成最大的boSS。
那个鬼王,就是这台破电脑,就是这个总是试图抹杀我想象力的现实规则。
【“不好!它要格式化这个世界!”先知裘鬼鬼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正在崩塌,变成了无数乱码。】
【“啥叫格式化?”张铁柱问。】
【“就是……我们要被删除了。彻底消失。”林菲菲绝望地说。】
【“休想!”张铁柱怒吼一声,冲了上去,“俺才刚交了朋友,谁也别想删俺!”】
【但他扑了个空。那是黑雾,物理攻击无效。】
【“没用的。”裘鬼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是降维打击。我们只是数据。”】
绝望。
那种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过被“蓝屏”命运的绝望。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我键盘上残留的血迹。
那是刚才我不小心滴上去的。
血。
热的血。
那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如果我也能给书里的他们,输一点血呢?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等死的时候,裘鬼鬼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谁说我们只是数据?”】
【裘鬼鬼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抹在了张铁柱的木棍上,抹在了秋雅的手术刀上,抹在了林菲菲的石头上。】
【“以吾之血,赋汝之魂!”】
【这是禁术。是作者用自己的生命力,强行给角色注入灵魂。】
【那一刻,木棍亮起了红光,手术刀燃起了烈火。】
【“现在,你们是活的了!”裘鬼鬼大喊,“去!把那个该死的系统,给我砸烂!”】
我敲击着沾血的键盘。
每敲一下,手指都在痛。
但我感觉不到痛。
我只感觉到一种与那个世界血脉相连的狂喜。
张铁柱挥舞着那根燃烧着血焰的木棍,冲向了那团黑雾。
这一次,他打中了。
【“滋啦——”】
【黑雾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就是……痛吗?”鬼王的声音颤抖了。】
【“没错!”张铁柱大笑,“这就是活着的滋味!痛快!”】
我在屏幕前笑得像个疯子。
满手的血,满屏幕的红光。
妈的。
这才是写作。
这才是把命都写进去的恐怖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