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来心中醋意横生,他也是男人,自然能看出素言的小动作是故意给他看。
这素言正当盛年,与绮绮名分早定,朝夕相处,耳鬓厮磨,若说他对绮绮没有半分绮念,陆江来绝不相信!
留这么头吃肉的狼在绮绮身边,他不放心,与其暗中较劲,不如一击破局!
素言为荣筠绮温好的茶水才端给她,陆江来就是一句,
“绮绮,我心悦你。”
荣筠绮闻言手一抖,茶全洒身上,茶盏也摔碎了。
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什么了?
“小姐!”
“绮绮!”
守拙和素言的惊呼同时响起,好在茶水已温,只是浅杏色的裙衫打湿了一片。
陆江来一句话,直接让对面的三人手忙脚乱。
素言快速确认荣筠绮无恙,猛地转头,厉声喝道:“表公子,还请慎言,您是为了大小姐而来。”
“我从未说过为大小姐而来,况且,昨日我也对大小姐表明,我对她并无情意。”
‘你喜欢......我......’荣筠绮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似雀跃,又觉得不对。
表哥喜欢她?!
荣筠绮有点慌,低头不停拍打衣裙上的茶渍。
“绮绮,”陆江来走近,半跪在她面前,仰头望着有点手足无措的荣筠绮,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眸,“你……也是心悦我的吧?”
‘心,心悦?’
不待她反应,他继续道,“今日贸然挑明,实是情难自禁。我只想……求绮绮给我一个机会。” 他飞快瞥了眼素言,又缱绻的看着荣筠绮,“素言说,荣家的女子,从来都不只有一个男人……我明白。”
“但我想试试,做你的唯一。”
素言闻言,脸色一变,然后就是勃然大怒,抓起陆江来就给了他一拳。
“混账,无耻。”陆江来这赤裸裸的挑衅,让他理智尽失。
陆江来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打得向后仰倒,他却只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地看向暴怒的素言——揍人之后,可就别怪我陆江来不择手段。
荣筠绮眼见陆江来被打,心里气他孟浪,又觉不忍,忙想拉架,让素言别打他脸。
素言早就隐隐察觉陆江来对绮绮图谋不轨,但他万没想到,此人竟敢嚣张至此,当着他的面,公然宣称要做绮绮的“唯一”!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不能容忍这个男人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尤其是那张脸……那张让绮绮看呆了的脸!
没人比他更了解绮绮,绮绮对美好事物的喜爱从不掩饰,为了他那张脸失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陆复生若豁出脸面,不要脸的争,他不是对手。
荣筠绮也觉得陆江来说话欠揍,打一下教训教训就好了嘛。
可素言一拳比一拳重,直接让张温润的脸变得鼻青脸肿。
素言眼见陆江来不反抗,眼神微闪,将人提起又狠狠掼到地上,悄悄捡起茶杯碎片来夹在指缝中。
见素言并不理会她,忍无可忍的荣筠绮却张开双臂,直接扑到了陆江来身上,回头怒视,不许素言再打。
陆江来见状立即拥住荣筠绮,护住她的头脸,素言收手不及,这一拳打在陆江来的胳膊上,顿时拉出好大一条血口子。
这一变故直接惊呆了守拙,也将素言从暴怒中拉回理智,兜头一盆冷水浇下,他刚刚.....差点伤了七小姐。
荣筠绮见到陆江来流血的手臂急得不行,一边用干净帕子用力按住陆江来的伤口,一边对着呆立一旁的守拙焦急地比划。‘去找人。’
倘若不是她挡在表哥面前,素言想干什么?
毁了表哥的脸吗?
男人之间争风吃醋最是难看,况且她也没答应啊?若是让祖母知道了,素言对前来“求亲”的表公子下此毒手,甚至意图毁容……祖母绝不会轻饶他!
守拙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就要往外跑。
“慢着。” 陆江来喝止,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别惊动太多人……尤其是,别让老夫人和大小姐知道。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劳烦守拙姑娘,帮我寻些干净的白布和金疮药来便是。今日之事……是我不慎打翻茶盏,被碎片划伤了。”
荣筠绮连连点头,要不是表哥突然说这话,也不会惹恼素言。素言伴她这些年,从未如此暴怒生气过,都是表哥的错。
她是这样想的,却在看见陆江来受伤的手臂时,眼泪一颗颗的掉落下来。
陆江来抹去她的泪珠,“受伤的是我,你哭什么。”
“你别生他的气……是我不好,是我自己……居心不良,说了不该说的话。他打我是应该的,出出气也好……只要你别恼我就行。”
素言绝对不信陆江来会这么好心!
“绮绮,听我的,不过是点小伤……我不想你为难。只是……要劳烦你,帮我包扎一下了。”
荣筠绮摇摇头,看了眼素言,她不想素言因为今日之事,被盛怒的祖母赶出荣府。
素言看懂了,眼里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是我的错,这几日还是我.....”
“绮绮心疼素言便不心疼我了吗,我是说话略欠考虑,所以就活该挨打,活该血流不止?”陆江来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荣筠绮,“便是这条胳膊差点不保,你竟连给我包扎一下也不愿意?”
“你不喜欢我,是我痴心错付你直说就是,我也绝非死缠烂打之人,只要你说,你不喜欢......不喜欢我陆复生!”
荣筠绮呆愣愣的,她不喜欢?
猪头猪脸,谁喜欢!
生气的荣筠绮对着素言伸手,素言当即拿过纸板和炭笔递给她。
荣筠绮随意扫过一眼素言同样流血的手,用力写道:不喜欢。
她不喜欢,所以,是表哥你痴心错付!
荣筠绮给陆江来看过后将纸板和炭笔用力一扔,拉过素言就走。
素言垂眸看着两人牵连的手,露出一丝笑意,看了一眼陆江来。
却不知,荣筠绮的反应,全在陆江来的预料之内。
她会慌,会生气,也会本能地维护陪伴她多年的素言,但情分这个东西,最是经不得消耗,也不知素言能在他手底下走过几招。
“不喜欢”,写得用力,扔得决绝,但恰恰暴露了她的违心。若真不喜欢,何必如此激烈?既然不喜欢,又为何看着他失神?
她不懂,他就逼着她懂!
他抓贪官,罚劣绅,比那些作恶之人更加狡诈,他陆江来动了心,又岂能让绮绮逍遥法外。
“绮绮,是我痴心妄想,所以,我只求你给我包扎一下伤口,否则,我不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会不会传到老夫人的耳朵里。”
陆江来捂着手臂站起,脸色惨白,祈求道:“包扎一下就好,让我死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