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孩对着镜头说道:“各位网友,我现在对大家说明一个事实,我今天来到工作组所在的宾馆搞直播,是受南信县人民法院院长张广庭的邀请过来的,他和南信县人民检察院的检察长宋玉杰一起,给了我五万元,让我按照他们编好的台词来搞直播的,让工作组提什么问题都给我写好了,这就是。”
这个女孩拿出了一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纸,对着镜头展开,上面是打印好的台词,和要提问的问题。
网上再次沸腾起来,有人骂南信县这两个人不是东西,为了给资本利益集团站台,用权力为资本利益服务,贪赃枉法,天理难容。
李飞在继续对着手机镜头进行解释的时候,督导组的人每人带走了一个网红,对他们单独讲述了利害关系,告诉他们,如果不对着镜头说明真相,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要被拘留。被樊梨花带走的那个女孩只有二十出头,看样子没有上过大学,当樊梨花问她真实情况时,她还对樊梨花说假话,樊梨花直接用“灵魂拷问”制伏了她,她只能乖乖地答应去说实话。
当这些没有胆量的网红被督导组的人严厉审讯以后,一个个才知道自己的行为确实违法了,但还是有人不愿意说出真相,害怕被张广庭和宋玉杰打击报复。当督导组的人告诉他们,这两人今天肯定要被留置审查调查,他们才答应说出真相。
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个人带了头,其他人一个个跟着学习,反正自己不是第一个出卖雇主的,有的人还把五万元现金当场交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这十多个网红直播者等于是用镜头证实了张广庭和宋玉杰雇佣他们到工作组这里找事的事实。
结果反转了,被李飞用事实和证据翻了盘。
张广庭和宋玉杰看到这十多人对着视频说的话,不害怕才怪。
别说是这俩人了,就连正在看直播的靳克胜都吓坏了,嘴里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十多名网红竟然就这么被李飞轻而易举地颠覆了,看起来,张广庭和宋玉杰保不住了。可怎么办才能切断和这俩人的联系呢?”
靳克胜就想到了一招,让这两人自己闭嘴,只要他们不说话了,就一了百了了。
靳克胜和他们打电话,本来用的手机号就是一家私有企业的网络电话,加上靳克胜做了软件变声,现在靳克胜决定再次用这个电话和张广庭说一下,就随手拨通了手机号。
正在不知所措的张广庭接到电话,问道:“您是?”
靳克胜说道:“不要问我是谁,你心里知道的。我现在对你说,你俩雇佣网红营造舆论的计划失败了,李飞他们不会放过你,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和李飞同归于尽,有人会照顾你们的家人,要么自己把自己解决了,也会有人照顾你们的家人,唯独不能投案自首或者被抓。一旦你说出了不该说的,你是知道后果的。”
张广庭害怕了,这都他妈的叫什么事啊,让自己去给工作组找事营造舆论的是你们,舆论失败了,风向反转了,你就让我们去死。真他奶奶的不是东西。
可张广庭知道,自己不敢反抗,如果反抗,覆灭的不是他们自己一个人,而南信县他们家族的十来个科级、副科级干部都会遭殃,自己是副处级干部,本来就没给工作组去说明情况,现在又搞了这一出,加上直播中被李飞直接揭露了,看起来自己已经被李飞列入了拿下的人员之中了。
想到这些之后,张广庭就答应了靳克胜:“我同意,希望我走之后,领导能提拔一下我的家人。”
靳克胜给张广庭打完电话,又把同样的话题对宋玉杰说了一遍。
这宋玉杰考虑得和张广庭想得有点不一样,他想,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想听靳克胜的,就这么结束自己的人生,他就对靳克胜说了一句:“我考虑一下。”
靳克胜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这句话,骂道:“你如果不照我说的去做,我告诉你,你家族里面在南信县的6名科级干部、6名副科级干部一个也留不住,有人会把他们违纪违法的证据交到李飞的手里,结果你是知道的。”
宋玉杰有点绝望地问:“那没有了我,你们能保得住我的家族这些人吗?”
靳克胜说道:“我们会尽力的。”
宋玉杰只好答应。
但宋玉杰不傻,答应归答应,怎么做自己做主。本来自己和省城的高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可就因为没有了王向军这些人,有人直接指挥起自己来。他也知道,和自己联系的这个人说话的声音不是原装,变了声的,而且用的是网络电话,即便是自己想怎么地,人家也可以否认。可人家说的事情都是自己不可对抗的。
宋玉杰就给张广庭打了个电话:“老张,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张广庭悲戚戚地说:“老宋,我们俩同病相怜,也是一根藤蔓上的瓜,现在,藤蔓断了,我们这些瓜只有枯萎这一条路了;我决定了,就按那个人说的去做了。我估计李飞和王培阳已经安排人要来找我们了。没时间了。”
宋玉杰道:“老张,我不甘心啊。”
张广庭道:“不甘心又如何?我们本来就是别人的棋子,现在人家棋局要败了,让我们被对手吃掉,就是为了自保,而我们没有能力不让人家当炮灰,认命吧。我先走一步了。”
在宾馆里送走了那些网红主播之后,李飞就对王培阳说:“立即组织人员对张广庭、宋玉杰采取措施,再晚了,我估计来不及了。”
但是,还是晚了一步。当王培阳和李飞来到县法院时,就看到大院的办公楼下围了很多人。王培阳让其他人在车上不要下来,自己走到跟前。法院里的人不认识王培阳,也就没有人给他们打招呼。只听有人议论:“这张院长上午还高高兴兴的,这下午都到下班时间了,怎么就跳楼了呢?什么事情让他走上了这条路呢?”
王培阳就问那些围观的人:“死的人是谁?”
有一个人可能平时和张广庭不对付,就说道:“张广庭,法院院长,估计是今天下午的网红直播把他给揭发了。那个中央督导组的组长真厉害,一到南信县就抓了这么多的贪官,估计张广庭是畏罪自杀了。这得感谢那些网红,竟敢直播这些内容。看起来,南信县的天该晴了。”
王培阳听后,笑了笑未置可否。这哪里是网红给力,是张广庭自己给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王培阳就回到了车上,对李飞说:“张广庭跳楼自杀了。”
李飞道:“那我们赶紧去检察院吧,别再出现这种情况。”
车辆急急向南信县人民检察院驶去。
结果,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到了跟前看到的也是一具摔烂了的尸体。
李飞没让王培阳停留,立即回到了宾馆。
回到房间后,李飞心情有点沉重。他每到一个地方,不是有人自杀,就是有人被杀,说来说去都是为利益。黄淮省的综合改革试点工作搞下来,到底还要死多少人?可如果不进行改革,已经形成的阶层固化、既得利益集团垄断社会资源和利益的现状无法改变,公平正义更无法体现。这条路不仅任重而道远,还充满了血腥啊。
就在李飞自己发呆的时候,王培阳敲门进来了,身后还带着刘国良。
刘国良一看李飞,赶紧上来握住了手:“李组长,我本来是上午就要到的,可路上连续几次爆胎,通往南信县的高速公路不平静啊。”
王培阳笑道:“你比我幸运多了,我都差点被人弄死了,要不是李组长的人路上护送,在收费站营救,今天我们就见不了面了。不入局的人不知道里面的凶险,表面上都是形势一片大好,太平盛世,歌舞升平。可是,除了我们,谁知道幕后的斗争有多惨烈。刚才,我和李组长一起去留置两个副县级干部,结果一个个跳楼了。不知道的,就对外公布抑郁症发作了,知道的,就是斗争失败者为了保护更大的利益团体自己切断了线索。”
李飞道:“刘书记,明天上午和王书记一起走吧,一是为了安全,我好安排人护送,二是我好把赵晨光所有的违纪违法证据线索移交给你。”
事情到了这里,李飞今晚不再安排活动,让所有人好好休息,让王培阳把王建州等10名副县级干部的情况,与工作组交代的问题向魏翠红汇报,形成一致意见,看怎么处理。李飞决定不再发表意见,南信县明天上午只要科级干部会议开完之后,他就要离开这里,到另一个县去看看了。
李飞给自己算了一笔账:全省160个县区和县级市,每个地方待两天,得近一年的时间。得想办法调整自己的工作思路,把更多的事情交给工作组去做,督导督察组的工作不能陷入一个个具体事务中。但是想归想,其他人对李飞已经产生依赖感,这不,又有人找过来:“组长,有件事情,我们解决不了,只能向你汇报。”
李飞听完汇报,惊讶地问:“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