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导的拍摄经验丰富,一切工作都有条不紊。
整个剧组的工作十分的高效。
就是条件有限,天天基本上就是素菜和米饭,没什么油水。
这就很不错了,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后来还是赣州县农业局的干部过来求教,才给剧组带了点肉。
剧组托丁玉峰的福,才有口肉吃。
剧中大半都是男女主的戏,这本就是一部讲感情的戏。
也算是厂里的一次大胆的尝试,现在主流还是样板戏。
上级有精神说,文艺界可以稍稍放开,不用千篇一律。
但是能不能过审,谁心里都没有底。
戏中,廖大河和林小满的感情,最多也只能用眼神来强化。
肢体动作要含蓄,肢体接触肯定是不能有的。
而且感情方面的话,基本上都不能说。
一切的感情,都要用眼神向镜头交待。
所以,演技肯定是要有的,同时摄影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让谢平诧异的是,原本最让他担心的是丁玉峰的演技。
可是,丁玉峰反而是最四平八稳的那个。
拍了几天下来,就刚开始的时候,他需要调整一下。
然后丁玉峰就能一直保持剧中廖大河的那种状态。
无论是先拍哪个场景,丁玉峰都能很快进入角色。
这种表现,一般是老演员身上才有可能出现的场景。
可是,丁玉峰却做到了。
谢平心中也是感叹,厉害的人就是厉害的人。
农技上厉害,演戏上也厉害。
在单位还能被追着给副团长的职务。
所以,就算后来,丁玉峰花了许多时间教村民实操油茶林的养护。
谢平也没有发火。
因为人家演技平稳的很,基本上保证一次性就可以过。
反而是苏晚雪的状态有起伏。
有时候,会出现用力过猛的情况出现。
而剧中的林小满,更像一只胆小的‘老鼠’,很敏感,也很脆弱。
苏晚雪的表演中,更多的是坚毅底色。
没有林小满那种怯懦和紧张的感觉。
这会让角色走向另一个发展方向,与剧本的基调有背离。
苏晚雪不得不用力调整。
可是调整出来的,当然就没有自然流露出来的感情出彩。
为此谢平还发了火。
还是丁玉峰晚上和苏晚雪对戏。
让苏晚雪想一想,那段他不在苏晚雪身边的日子。
用那种心态去够一下那种感觉,然后再试试看。
苏晚雪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去慢慢回忆那段时光。
然后,终于找到了一种符合谢导要求的情绪。
收敛、敏感、克制、若即若离的那种感觉。
正是苏晚雪的这次关键调整,剧组的节奏才加快起来。
拍到后面,大部份的戏都完成了,却因为要等雨,又拖慢了节奏。
戏中有一段林小满在树下彷徨的戏。
戏中林小满背靠着树淋雨,在雨中拉琴。
要把那种孤独无助,借着琴声和大雨发泄的内心情绪演足。
这是林小满决定和廖大河靠近的最关键转折点。
也代表着两人恋情的明朗化。
是全剧最关键的部分。
等雨很难,要充分把握住剧中林小满的感觉,更难。
苏晚雪一直在找那种克制的疯狂,要透过琴声‘呐喊’的感觉。
丁玉峰没有过多的去指导。
一个好演员,要学会自己去悟,而不是一味的按别人的意思来。
这对苏晚雪没有好处。
不经历痛苦的思考,是不会有东西沉淀下来的。
最后苏晚雪自己设计一段狂按琴键的戏。
让琴声杂乱,狂躁。
认为这样可以把林小满的无助表现出来。
丁玉峰被苏晚雪问到‘这么做是不是可以’的时候,才开口。
“只是杂乱无章地按琴键,虽然是无助,但也表现出了无能为力。
林小满是真正的知识女性,是有独立意识的。
这场戏,也是她内心独立力量的觉醒。
从城市里的乖乖女,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
乱按,狂按琴键,让人更多的感觉是失控,是崩溃。”
苏晚雪道:“那你给我出个主意。”
丁玉峰搂着苏晚雪道:“或者,你能把手风琴弹出那种狂野的感觉。
把手风琴那种厚重深沉稳重的感觉,全都打破。
让曲子去疯狂,去呐喊。
你要演的不是乱,而是挣扎,是脑子里的思想斗争。
你有没有激烈一点的曲子?
我可以写一段SoLo,给你练习。”
苏晚雪往丁玉峰的怀里钻的更深。
“你让我这么依赖你,我都不知道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
“喜欢吗?”
“喜欢!”
于是,等雨的时间,丁玉峰就拉着苏晚雪到山背去练琴。
苏晚雪是会手风琴的,有丁玉峰给的谱子,她只需要练熟就行。
不过等到雨终于来了,苏晚雪还是想试试自己的想法。
通过疯狂的方式,来表达一下情感。
丁玉峰当然不会阻挡苏晚雪去尝试各种可能。
雨,终于来了。
之前的天,要么晴,要么阴。
眼看着要下雨,天又转晴。
让大家苦等了七八天。
终于雨下下来之后,却是大雨倾盆。
在天阴的时候,老钱就架好的机位,拍了大量油茶林的空镜头备用。
苏晚雪也坐在树下,拍了两段雨前的戏。
等暴雨一来,天就像漏了一样。
还没开始演,之前摄像机上的防雨挡板就不管用了。
大家不得不临时调整。
硬是撑了好几把大伞,层层叠叠地把雨雾挡在摄像机镜头外面。
而这一会儿功夫,苏晚雪身上都湿了大半。
见摄像准备好了,苏晚雪才坐在树下。
一开拍,她就开演,为了避雨,往树下躲。
结果起来的太急,地面又已经湿透了。
直接摔了一跤,膝盖都蹭破了皮。
手风琴也摔在泥地里,全是泥水。
没办法再弹。
这下大家也都慌了,这还怎么拍?
谢平只好道:“先不拍了。”
苏晚雪忙道:“谢导,难道还要再等七八天?
我没事,衣服弄干净就可以,我还有一把备用的琴。”
演戏用的琴和苏晚雪自己的琴不一样。
但是这么大的雨,又是从侧面拍,用不一样的琴,应该也不会穿帮。
谢平也是觉得这场雨难得,见苏晚雪受伤了,还要坚持拍。
他便道:“那抓紧时间,衣服上的泥弄干净,换琴。”
服装连忙拿了水桶过来,让苏晚雪把衣服脱下来清洗。
所有男同志都背过去,几名女同志挡着。
只有丁玉峰笑呵呵的撑伞。
欣赏着老婆的身体。
把苏晚雪羞的面色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