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方琉璃起床后,便接到了大光打来的电话。
她握着听筒的手指尖渐渐泛白,脸上寒霜密布。
放下电话,她旋即给陈老先生打去电话,安排妥当相关事宜后,才挂断电话。
梁亦翔见状,问道:“大光发现什么了?”
方琉璃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
“嗯,昨晚钟老五没回去,谢阿娇半夜从家里出来,找了一个人。两人交谈的内容是……”
谢阿娇:“二哥,你得帮我和小强离开这儿。
“老五这个蠢货恐怕护不住我们母子了。
“今天那个女人既然能找上门来,我担心我们的事瞒不住她。
“还有,我们院子下面地下室里的东西,你也想办法销毁。
“我只想和小强过几年安稳日子,你可别把我们拖下水。”
被称作二哥的人阴恻恻地开口:
“阿娇,我可没拖你下水。烧饼国的那些事,当初可是你和人家谈的。
“若不是你利用钟家人的势力,就凭你,哪有那么大能耐?
“当初烧饼国的人答应给你的好处,你可一星半点都没分给我。现在想跑,别往我身上赖。”
梁亦翔听到这里,心中大惊:
“什么?你是说,我们之前拆除的那些炸弹,其中的零件是来自钟老五在外面的那个家?!
“他每天都回去,难道就没发现吗?
“还有,那女人利用钟家的势力,这么说,特殊部门也为他们提供了庇护?!”
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此前,他们怀疑有人诬陷梁家、给梁家设套,四处调查。
如今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这件事我会瞒着钟家人暗中调查,等有了眉目再说。”方琉璃实在不愿冤枉钟家其他人。
毕竟这些年来,每次执行任务,钟老大和其他几个弟弟都出了不少力。
如果只是钟老五的问题,她不会牵连其他人。
不过,不管钟老五对此事是否知情,他都难辞其咎。
又是烧饼国人,这些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上次匆匆去了高桥家祖宅,只是拿了些财物,看来得想办法好好整治他们一番。
这么想着,她让人给楚恒送信,让他带着几个孩子去一趟烧饼国,在那儿搅搅局,让他们也尝尝被收拾的滋味。
陆泽扬唇角微勾,乘坐直升机朝着远处的大山飞去。
没错,方琉璃派他去送消息,并和孩子们一同前往烧饼国。
……
天空中传来直升机螺旋桨隆隆的声响,大宝、二宝、大双、小双纷纷抬头望去。
在他们看来,能如此大张旗鼓出现的,想必是方琉璃。
可当看到从直升机上下来的人时,众人不禁一愣。
陆泽扬的目光在几个浑身是血的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一张表情丰富的脸上。
即便面前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他也一眼就能认出,哪个是让他夜夜入梦的小丫头。
“楚前辈在吗?方领导有话让我来传达。”
楚恒身着月白色长衫,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棵大树下,负手而立。
他身旁是身着艳红色长裙的娇娘子。
“琉璃让你来有什么事?”楚恒看向他,眼神仿佛能洞悉他的一切想法。
陆泽扬赶忙向两人躬身行礼,将来意娓娓道来。
楚恒深知方琉璃那颗炽热的爱国之心,转头对众人说道:
“都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出发。我们人数较多,分成两人一组,到了烧饼国机场集合。”
陆泽扬刚想说什么,眼前的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小双,别走,我们一组吧!”他对着空气说道。
“好,你等着我。”小双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得到小双的答复,他的心不禁有些雀跃,旋即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
刚迈出一步,眼前的景物陡然变换,哪里还有山林的影子,分明是一个人烟稀少的村庄。
泥巴砌成的墙壁,稻草铺就的屋顶,院子里传来鸡鸭的叫声。
陆泽扬不敢随意走动了,他明白这里布置了阵法,而且是比他师父更为厉害的阵法。
师父的阵法,他虽未完全领悟其中奥妙,但还困不住他,可这里的阵法,他竟找不出一丝破绽。
由此可见,这位楚前辈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只柔软的小手牵住了他的手,耳边传来声音:
“别抵抗,跟着我走。”
“好。”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有花香,还有蜂蜜的香甜。
小双打扮成普通学生的模样,精致的小脸不知涂抹了什么,显得暗沉泛黄,粉嫩的唇瓣也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小双牵着他的手,漫步在乡间小路上,耳边传来父母家人呼唤孩子回家的声音。
孩子们嬉笑打闹,簇拥着往家中跑去。
女人们看到一身脏兮兮的孩子,不轻不重地在他们屁股上拍打两下,嘴里说着嗔怪的话语,眼神中却满是温柔与宠溺。
陆泽扬自幼被父母遗弃,懂事起便跟着师父生活,从未有过被妈妈这般嗔怪和轻打的经历,不禁鼻子一酸。
他并不知道,这里是由他自己心境幻化而成的幻境。
眼前的一切,是他心底最渴望、最隐秘的所在。
小双本可以直接将他带出幻境,可她却牵着他在村子里逛了一圈,让他亲身感受自己心底埋藏最深的期盼。
这时,一位面容姣好的夫人走到两人面前,看着陆泽扬,双手颤抖着,想要抚摸他的脸。
“你是阿扬吗?都长这么大了?我是你妈妈呀!
“当初,我遭到仇家追杀,为了让你活下去,只好将你藏起来,引开仇家。
“等我回去找你时,你却已不见踪影。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
妈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四处找你,却始终没有消息。原来你在这里啊。”夫人的目光从陆泽扬脸上移开,落在小双脸上。
在陆泽扬心底,他希望父母将他丢弃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而不是对他的厌憎。
“她,是你妻子吗?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妈都不知道。”夫人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陆泽扬看了一眼小双,点点头:“嗯,她叫小双,是我妻子。我会娶她的。
“你们在这里好好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们还有事,等有空了再来看你。”
说完,他拉着小双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小双感觉到他冰冷的指尖和泛红的眼眶。
“为什么不多和她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