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桑弗劳尔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从门框上的透明窗里,他还能看到江许垂首认真办公的脸。
他没忍住抿着唇小小笑起来,又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猝不及防对上拐角处几人的视线。
五六个人,吊儿郎当地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的,斜身靠墙的,神情都散漫且不屑。
“笑这么恶心给谁看呢,”为首的罪犯恶劣开口,“不是刚打过抑制剂吗?又发情了?”
“……”桑弗劳尔没有理会他们,转身就要走,突然被人从后面扯住了领子,他睁大了眼睛,被捂住了嘴巴,向后拖行了一段距离。
“嘭”的一声,他被狠狠扔进琴房中,狼狈地摔倒在地。
为首的男人叉着腰,笑眯眯地弯腰踩在他身上,“你和江许关系挺好啊,怎么做到的,嗯?”
“唔……滚开!”
桑弗劳尔挣扎一下,却被剩下几人拽着胳膊按跪在地上。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去找江许,要是让我发现了……”
男人带着恶意地视线落在他的腿间,“我就把你阉了,看你没了根,还怎么当贱货勾搭人。”
他的话说得粗鄙,桑弗劳尔的脸都白了下来,嗫嚅着说不出话。
“行了,”男人不耐烦地踹他一脚,“滚。别想着告状,要是敢告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我知道了……”
几人把桑弗劳尔拽了起来,推出了琴房。
“和江许关系好的,还有谁?”男人懒散地靠在钢琴上。
“我想想……”另一个男人回忆着,“新来的人族宿嘉致,奥尼尔,b级的那个长头发人族,那个诈骗犯,c级的几个郁金香,A级的狮子男,F级那个没腿的残疾男……”
“这么多?”男人露出几分匪夷所思的表情,“奥尼尔那个王八犊子也在?”
“那没办法嘛,毕竟是唯一一个人类狱警呢,塔特尔你刚出禁闭室不知道,奥尼尔对江许可殷勤了,还天天变成个小屁孩找人家撒娇卖痴的。”
“啧啧,没眼看。”
塔特尔轻嗤一声,“真麻烦。这么多个竞争对手。”
“我们真的要去讨好那个女人吗?”有人皱着眉出声,“要不然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真有办法塔特尔也不会被关了那么久的禁闭室了。行了,快点吧,按原计划那样,一个一个警告过去,把竞争对手减少,别赶不上晚餐了。”
“塔特尔,你去找江许,我们去找他们。”
塔特尔皱了皱眉,还是点了头,一手插着兜,慢悠悠地走向了江许的办公室。
他走到门口时正好碰到一个从办公室里出来的罪犯。
罪犯看见他就哟了一声,抬手打招呼,“哟,狱草,出禁闭室了啊?”
“滚!”塔特尔踢他一脚。
办公室里,江许被两人吸引了注意,抬头看来,目光落在了面生的塔特尔身上。
一个高挑的雄性,头顶长着一对看不出种族的盘旋状角,几近于黑的藏蓝色短发,眼眸是浅浅的灰色,虹膜的颜色几乎与他的眼白融为一体,眉眼轮廓深邃。
他穿着监狱统一的灰白条纹的罪犯服,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露出他大半的肩头和漂亮的锁骨,步伐懒散地走近,不像是正在监狱里服刑,像是在t台走秀的模特。
“江许警官,下午好。”塔特尔一手撑在办公桌上,微微俯身看着江许,“我是塔特尔,刚从禁闭室出来,第一次见面。”
江许歪头看着他,“你好。你真好看。”
塔特尔微笑着等待她的下一句话,然而等了几秒都没有等到,只换来她疑惑的眼神。
“你没有其他的话对我说了吗?”男人眯了眯眼。
他们不是说江许是一个色鬼吗,谁好看就对谁好,虽然他不喜欢他们叫他“狱草”,但是塔特尔对自己的容貌的还是很有自信的。
“什么话?”江许不明所以,“禁闭室的事不归我管。如果你想要投诉,就上楼去604室。”
“……没事,”塔特尔微笑,“只是听说监狱来了一个新狱警,所以特地过来认认人。你真可爱,可爱得像是我的梦中天使。”
江许礼尚往来地:“谢谢,你也是。”
男人尾音上扬,“我也是你的梦中天使?”
“不是。”
“……”
话题似乎又就此终结了,塔特尔有些不耐烦了,搭讪怎么这么难。
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又开口:“禁闭室的环境很糟糕,我觉得我的心灵受到了伤害,他们都说你是一位很厉害很可靠的心理调解师……”
江许默默挺直了脊背,矜持地点头,“嗯。”
塔特尔观察着她的反应,隐约悟到了什么,“我明天想和你聊一聊,可以吗?厉害又可靠的狱警小姐?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等一下。”江许拉开抽屉,翻看了一下自己明天的心理辅导排单表,“明天不行,后天不行,大后天也不行。都排满了。”
“排满了?”塔特尔弯腰凑近她,看到了单子上排得满满当当名单,何止是大后天,连续后面几个月都已经排满了。
那得猴年马月才能排到他?
“可是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男人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想要装作柔弱,语调里却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散漫,“我在禁闭室待了整整一个月,没有见过光亮,没有听见声音,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我感觉快要窒息了。如果需要等到几个月之后才能和你聊天,我会早早就因为窒息死去的。”
“真的吗?”江许犹豫一下,又翻了一下排单表,还是松了口:“好吧。你明天中午的时候来找我吧。记得偷偷来。别让人看到。”
就是得压缩一下和宿嘉致相处的时间了。
塔特尔顿时站直了,嘴角弧度扩大,“谢谢你,心善的警官。那我就暂时先离开了。”
他慢慢悠悠地晃出了办公室,往食堂走。
没多久,他的那些朋友也纷纷在他身边坐下。
“低等级的那几个都警告过一遍了,”一个深红色头发的男人道,“剩下高等级的,等明天我们一起去,免得打不过反被打。对了,塔特尔,你那边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也就那样。”塔特尔一手撑着自己的脸,懒洋洋地往嘴里塞了一块面包,“我和她预约了明天的心理调解。……啊,感觉和她没有什么话题呢。”
他也向来不是什么会主动搭话的性格,找话题对他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