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军区大院门口,岁欢走到岗亭前。
站岗的小战士抬眼看到她的刹那,整张脸从额头红到脖颈,可军人的素养让他声音稳如磐石。
“同志,找人请登记。”
“我找冯师长,我叫云岁欢,麻烦帮我通知一下。”
“好,请稍等。”
小战士不敢多看,立刻转身去拨通内部电话。
岁欢立在岗亭外,一袭白裙纤尘不染,纯净雅致,却在心里跟大宝吐槽。
“什么人啊!求着我来京市,让我自己买火车票就算了,下车连个接站的人都没有!”
“还军阀世家呢,我看就是抠门到家的土匪窝,脸都不要了!”
大宝立刻附和,语气比她还愤懑。
“小宝真聪明,可不就是土匪么,说军阀是往脸上贴金呢!”
一人一统把冯家数落得体无完肤,可岁欢脸上却柔美娴雅,美得让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不过片刻,两位从大院出来的大娘就被吸引来跟她搭话。
“你是谁家的姑娘啊?面生呢!”
岁欢侧过头,两位大娘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大娘,我找冯师长。”
“老冯?你是他家亲戚?”大娘连忙追问。
“算是吧,他写信叫我来的。”
岁欢没等大娘多问,把自己独自从江城千里迢迢赶来的事,假装闲聊说了出来。
“哎哟,老冯这事做的可不周全。怎么能让个小姑娘独自跑这么远,这要是路上出点事可怎么整!”
岁欢却故作懂事地摇摇头,“冯爷爷忙,我自己可以的。”
等岁欢被勤务兵领进大院,两位大娘望着她纤细的背影,目露同情。
“这姑娘看着也不像打秋风的,冯家怎么这么对人家,也太刻薄了!”
堂堂一个大师长,想接还能没指使的人?也就小姑娘不懂,这才被欺负了。
此刻的冯家,还不知自家名声已经落了诟病。更不知道,后面还有更大的风波正等着他们。
晚上冯师长一回家,便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岁欢,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原本觉得委屈了大孙子的心情,也淡了不少。
“回来了。”
冯夫人对冯师长淡淡说一声,一点介绍岁欢的意思都没有。
从岁欢进冯家到现在,两人一共也没说几句话。
冯夫人不仅是冯师长的原配,还是前任土匪头子的独女,冯师长当初是给她入赘的。
升官发财后却没像别人一样换媳妇,就是两人利益牵扯太深,冯夫人手里握着冯师长的把柄。
虽然听丈夫说了叫岁欢过来的目的,可她打心底里觉得岁欢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即便云家有点钱财人脉,也配不上她的宝贝大孙子。
岁欢一眼就把她的心思看透了,心底冷笑连连。老太太不想搭理她,她还懒得跟她虚情假意呢。
门口冯师长换上和蔼的笑容,语气亲近。
“岁欢是吧?我跟你爷爷是过命的交情,以后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岁欢笑得乖巧,冯师长却不知怎地,心里发毛。
“嗯,我不会客气的!”
“好孩子!”冯师长笑得满脸褶皱,又愧疚道:“这一路累坏了吧?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来之前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派人去火车站接你啊!”
这本是句客套话,可岁欢却微微歪头,语气直白又天真,直接戳破他的虚情假意。
“冯爷爷,我在回信里写了抵达的时间呀,您没看吗?”
冯师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着岁欢澄澈无辜的眼神,觉得她应该只是被养的太天真了。
不过,天真点好啊。
这时,门外又走进两个年轻男子,正是冯家的两个孙子。
冯开宇和冯开泰。
冯师长如释重负,连忙招手。
“开宇,小泰,这是你们云爷爷的孙女,云岁欢。”
本书男主冯开宇早就被爷爷通了气,知道这是他要娶的人。心底虽有几分不情愿,却也遵从长辈的安排。
此时看到岁欢的容貌,眼中惊艳,语气虽平淡,却不带冷意了。
“冯开宇。”
“你好。”
一旁的冯开泰,原本吊儿郎当满脸不屑,看清岁欢的瞬间,眼睛都直了,立马屁颠屁颠凑上前。
“我叫冯开泰,岁欢妹妹是吧?听说了听说了,什么时候到的?吃了吗?”
冯开宇已将岁欢视作未来妻子,即便没有感情也有占有欲。见弟弟明目张胆地献殷勤,心底不爽,脸色沉了几分。
瞪了冯开泰一眼,开口打断他。
“我看饭好了,我们先上桌吧。”
冯师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丝毫不在意。
他在家中向来说一不二,笃定两个孙子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压根不怕兄弟二人因一个女人闹矛盾。
倒是一旁的冯夫人脸色黑了几分,不满地瞪着岁欢。
刻薄的眼神被岁欢精准捕捉到,当即抬眼冷冷回视过去。
冯夫人被她这一眼震慑住,想呵斥,想到什么,到底忍了回去。
岁欢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决定什么事等吃完了再说。
冯师长笑着劝她多吃点,见她吃的丝毫不客气,顿了顿,看向大孙子。
“岁欢刚来,明天开宇你带她出去逛逛,看看缺点什么,都给买齐了。”
冯开宇坐在岁欢对面,闻言微微点头,语气公事公办。
“明天下午我可以抽出半天时间。”
“哥!你刚调回来,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明天我带岁欢去吧?”
冯开泰立刻抢着开口,他整日在水利局混日子,翘班是家常便饭,有的是时间。
兄弟俩对视一眼,忽然开始针锋相对,老太太拍桌发怒,冯师长左右和稀泥。
冯家就这么乱作一团,岁欢却边吃饭,边看热闹。
等她饭都吃完了,桌上四人还没吵明白呢。
大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道尖利又哀怨的女声。
“开宇~”
女人头发凌乱,满脸泪痕,径直扑向冯开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冯开宇脸色骤变,先是下意识瞥了岁欢一眼,随即推开她,满是不耐与愠怒。
“范雪曼?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冯家其他三人皱着眉,看看范雪曼又看看岁欢。
一场狗血的修罗场,眼看就要上演。
岁欢却慢悠悠拿出手绢,优雅地擦擦唇角。
“冯爷爷,我这次来,是要账的。”
只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黑色加粗的“欠条”二字,赫然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