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弘毅不想和白家对线。
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那句话怎么来的来着?
真正的自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你可以选择不去做你自己不喜欢或者是不愿意做的事情。
方弘毅不愿意和白家对线,可他没得选。
从他成为许家女婿的那一天起,就主动站到了白家的对立面。
你在享受许家资源的同时,有些责任也是你必须要去承担的…
王重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天的时间,朱飞落网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岩阳市官场。
从市委大院到市政府各部门,各市直机关乃至周边的几个区县常委级领导。
几乎所有能接触到核心信息的干部,都在私下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岩北县跑了的那个朱飞在燕京机场被抓了。”
“真的假的?这才多大一会儿就跑燕京去了?”
“错不了,据说市纪委的王书记昨天晚上连夜带人去燕京提人了。”
“是这样,我朋友昨天晚上正好在燕京机场,好像说是部里面刑侦局的人直接在机场把人扣住的,闹出的动静还挺大…”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震惊有人好奇,更多的人则是暗自心惊。
朱飞一个县级小干部,居然还惊动了部里刑侦局。
这都不止是杀鸡用牛刀了!
与此同时,市委办公大楼祁鸣山的办公室内。
此刻的祁副书记脸色阴沉,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电话里的声音则是慌乱无比,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哭腔。
“祁书记,朱飞确实已经落网了,我刚刚给小军打电话已经联系不上了,他会不会…”
“古永文,你慌什么。”
“这件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祁鸣山脸色阴沉,“你好歹也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就这点定力?”
“祁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另一端的古永文忽然发出一声冷笑,“我弟刚出事,你就想着切割了?”
古永文的弟弟古永军,如今就在市纪委任职。
朱飞的事情也是古永军泄露给古永文的,如果没有古家兄弟,就算插上翅膀朱飞也飞不出去。
“古永文,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就是想提醒祁书记,朱飞当天晚上潜逃的用车都是我提供的,路线也是我规划的,这件事情怎么就和我没关系呢?”
古永文满脸冷色,“现在朱飞落到了部里刑侦局那帮人手中,可能祁书记是没有领教过他们的手段吧。”
“就算朱飞不清楚是我在背后提供的交通工具,但是如果顺着朱飞潜逃的线路一点点追查,祁书记觉得最后查不到我身上?”
祁鸣山不说话了。
古永文说的没错,这件事根本瞒不住。
朱飞潜逃的每一步都离不开古家兄弟的帮忙,一旦朱飞开口,就算不直接供出古永文,顺着线索追查下去,古永文迟早会被揪出来。
而古永文一旦落网,以他现在这个态度…
他原本想先把古永文稳住,然后尽快和古永文切割,将一切都推到古家兄弟手里。
可明显古永文也是人精,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想怎么样?”
祁鸣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
但尽管如此,他也不能直接和古永文撕破脸。
电话另一端的古永文听到这话,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祁书记,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自保。”
“朱飞落网,我弟联系不上,大概率已经被控制了,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如果我进去了,我不敢保证我会全交代出来。”
“那可是刑侦局,不是我能抗住的。”
祁鸣山脸色更难看了,“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送我出去!”
作为岩阳市公安局副局长,古永文绝对不是傻子。
现如今朱飞的案子都已经把刑侦总局的人牵扯进来了,以这些人的手段,挖到自己是早晚的事。
在这种事情上,没人能保得了自己。
祁鸣山没有这个本事,他身后的那个人同样不见得有这个能力。
就算是有,那可能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古永文清楚自己的分量,也明白不管是祁铭山还是他背后的那位,都绝不会为了自己和刑侦总局打招呼。
所以留给自己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走。
作为岩阳市局副局长,古永文有的是手段离开,光“虚假”的身份证手续,他手里就有足足五套。
但是这些不够!
他不能再走朱飞的老路,关键时刻他必须要得到祁鸣山背后那位的帮助。
听到古永文的话,祁鸣山反而踏实了下来。
他最担心的是古永文伶不清,让他求那位出手保他。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惊动了刑侦总局,就算是那位也没办法。
政法系统可是许家的地盘,白家根本插不进手。
但是如果古永文想离开,事情反而简单了,燕京太危险还有明珠海港鹏城等等地方都可以离境。
只要那位出手,这些都是小事…
挂断电话后祁鸣山沉思片刻,从抽屉里摸出一部手机,开机后摁了几个号码,接通后语气阴沉道:“古永文想走。”
“告诉他在单位等着,我现在安排人送他出去。”
听到电话里的回答,祁鸣山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古家兄弟,尤其是古永文不出事,就算是古永军他们也不怕。
因为从头到尾古永军和古永文都是单线联系的,只听他哥哥的话,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筹谋这一切。
“你们动作得快点,我担心古永军那边撑不了多久。”
“一旦供出古永文,事情就麻烦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漆黑的商务车停在了岩阳市公安局楼下。
车子还没停稳,身穿便装、头戴鸭舌帽的古永文从市局旁的小巷如鬼魅般闪出,直接跳到了车上。
商务车汇入车流开上高速,三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了津州的一个废弃港口。
“让我坐船走么?”
车上的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古永文正要继续问话,三把漆黑的枪口几乎是同一时间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