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的小径上,刘备和诸葛亮已经走了很远。
城堡在身后越来越小,禁林的边缘在面前越来越近。那些被咒语炸出的坑洼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碎石和焦土——这里是昨晚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之一。
刘备停下来。
他站在湖边,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水面。那些金色的光斑在水波上跳跃,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远处的城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那些塔楼、那些尖顶、那些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窗户,像一幅画。
“孔明,”他说。
“臣在。”
刘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诸葛亮。
“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他问。
诸葛亮的身体微微一僵。
“主公,”诸葛亮开口,声音依然平静,“臣不明白——”
“你明白。”刘备打断他。
他转过身,继续沿着湖边走着。诸葛亮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我是刘玄德,”刘备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也是诸葛亮。但我们……并不是彼此的君臣。”
诸葛亮没有说话。
刘备继续走着,继续说着。
“在我前世,没有什么魔法,也没有什么东方咒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卖草鞋的,一个打了半辈子仗、最后死在白帝城的普通人。”
他顿了顿。
“但你不是。”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诸葛亮。
“你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大魔法师。你懂得东方阵法,你懂得信念之力,你甚至能一个人封印马尔杜克那样的存在。”
诸葛亮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所以,”刘备说,“我来到这个世界,和你有关系。”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动他的道袍,吹动他手中的羽毛扇。那些被血污弄脏的扇面在风中轻轻飘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主公,”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还记得分院帽对你说的那句话吗?”
刘备的眉头微微皱起。
“它说,”诸葛亮继续说,“‘你的智慧不属于拉文克劳,你的勇气不属于格兰芬多,你的忠诚不属于赫奇帕奇,你的野心不属于斯莱特林。你是一个特例。’”
刘备没有说话。
“但它在说这句话之前,”诸葛亮的声音更轻了,“它在你的脑子里感觉到了什么?”
刘备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它感觉到了……”他喃喃道。
“对,”诸葛亮说,“它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所以它把你分到了拉文克劳。”
湖面上,一阵风吹过来,掀起层层涟漪。那些金色的光斑在水波上跳跃着,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在眨眼。
“你转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诸葛亮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灵魂穿越时空的裂缝,那种力量太强了,强到足以撕裂一个普通人的灵魂。”
他顿了顿。
“所以我分了一部分意识,跟着你过来了。”
“不是为了监视你,不是为了控制你。是为了……保护你。”
刘备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湖边,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水面,看着远处的城堡,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影。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沉淀下来。
“孔明,”他终于开口了。
“臣在。”
“你这些年,”刘备说,声音很轻,“一个人……不孤单吗?”
诸葛亮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人。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之间那一步的距离上。
“臣……”他开口,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臣习惯了。”
刘备转过身。
他看着诸葛亮,看着那张四十岁的脸,看着那些皱纹,那些疲惫的痕迹,那些一千八百年留下的印记。
“孔明,”他说,“我不是你的主公。”
诸葛亮愣住了。
“在这个世界,”刘备继续说,“我不是汉昭烈帝,你也不是蜀汉丞相。我们只是两个……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所以,别叫我主公了。”
诸葛亮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释然?是悲伤?还是别的什么?
“那臣……我叫你什么?”
刘备想了想。
“玄德,”他说,“叫我玄德。”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温暖,像千年前的成都,像那些君臣对坐、共商国是的日子——但又不一样。少了一些什么,也多了一些什么。
“玄德,”他轻声说。
刘备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继续沿着湖边走着。诸葛亮跟上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步变成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