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岸边,一片寂静。
伊利斯泰尔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他的眼睛红红的,但他没有哭。墩墩蹲在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哥哥……”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吹动墩墩的毛。远处的城堡在阳光下闪着光,那些钟楼敲响了整点的钟声,低沉而悠远。
刘备·格林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看着那道金色光柱消散的方向。他的眼睛里还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失去了什么,又像是得到了什么。
云弈走到他身边。
“格林先生,”他说,声音平静,“你还记得什么?”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
“我……”他开口,声音怯怯的,“我记得一些画面。一个人,站在很高的地方,看着很远的地方。他说……他在等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云弈。
“他在等谁?”
云弈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天空,看着那道金光消散的方向。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等一个答案。”他轻声说。
伊利斯泰尔走过来,站在男孩面前。
他看着那张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帝王的沧桑,没有千年的沉淀,只有一种干净的、纯粹的、属于孩子的光。
“你……”伊利斯泰尔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孩摇了摇头。
“我只记得一个名字。”他说,“刘……备。”
他看着伊利斯泰尔。
“那是我的名字吗?”
伊利斯泰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是释然?是悲伤?还是别的什么?
“是的,”他说,“那是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
“也是我哥哥的名字。”
男孩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哥哥……他走了吗?”
伊利斯泰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天空,看着那道金光消散的方向。墩墩蹲在他身边,发出一声轻轻的“呜”。
“嗯,”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他回家了。”
墩墩的尾巴摇了摇,然后又垂下去。
云弈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湖边,负手而立,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湖水。
裘德走到他身边。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他问。
云弈沉默了一会儿。
“不,”他说,“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能感觉到。”
裘德没有说话。
“梁先生,”云弈说,“他早就在准备了。”
他转过身,看着裘德。
“那一千八百年,他等的不是复活。他等的是一个答案。”
他看着那片天空。
“现在,他等到了。”
远处,城堡的大门开了。
麦格教授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片黑湖。她的头上还缠着绷带,但她已经换上了那件新校长袍——黑色的,镶着金边,领口绣着霍格沃茨的校徽。
她的身后,站着弗立维,站着斯普劳特,站着斯内普。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疲惫,但他们的眼睛很亮。
“刘备先生,”麦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该回学校了。”
男孩转过身,看着那个方向。
他看着那座古老的城堡,看着那些塔楼,那些尖顶,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窗户。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慢慢地亮起来。
“好。”他说。
他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伊利斯泰尔。
“你……不一起吗?”他问。
伊利斯泰尔看着他,看着那张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帝王的沧桑,没有千年的沉淀,只有一种干净的、纯粹的、属于孩子的光。
“嗯,”他说,“一起。”
墩墩站起来,甩了甩毛,然后跟上去。它的尾巴终于又摇起来了,摇得像个小陀螺。
云弈和裘德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
“你不走?”裘德问。
云弈摇了摇头。
“再待一会儿。”他说。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黑湖。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洒了一层碎金。远处的天空很蓝,很高,很远。
“一千八百年。”他轻声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温暖,像千年前的隆中,像那些草庐对坐、共商天下大计的日子。
“卧龙先生,”他说,“辛苦了。”
风吹过湖面,带起层层涟漪。那些金色的光斑在水波上跳跃,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在阳光下闪烁。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仿佛什么都结束了。
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