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静州安静地听完，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看着屏幕上那些弹幕，表情像是在观察一群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她不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但她在乎的方式不是辩解，而是行动。
别人骂她拜金，她就坦然承认“我就是爱钱”，然后继续赚钱。
别人质疑她动机不纯，她就直说“对，我就是有自己的目的”，然后继续朝目标走。
她不屑于在价值观的层面跟攻击她的人辩论。
池卓没再理会那帮嘴硬的人，转头对着段静州，换了一种语气，像是闲聊一般问道：“你知道这次你的热度怎么来的吗？”
段静州眨了眨眼：“运气吧，这个事儿是我救完人之后第三天，突然有记者联系我，说我做了好人好事要采访我。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这么小的事怎么会有记者关注。但人家找上门来了，我就接受了。采访发出去之后，一下子就火了，先是有几个大号转发，然后评论区就吵起来了，越吵越热，我的个人信息也被人挖出来了，后面就是大家看到的那样。”
池卓摇了摇头，右手的食指在茶杯的边缘上敲了两下，“你的这次突然火，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有人在助你。”
段静州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助攻的助，是助纣为虐的助。”
池卓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冷意，“你学校里有个人，追你不成，记恨上了你。他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了你做的这件事，把它宣扬出去，试图让你被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他以为大家都会骂你，结果没想到你根本不在乎被人骂，反而借着这波流量把账号做起来了。”
段静州的眉心舒展开了，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谁啊？追我的人还挺多的，我不记得。哪个这么小心眼？”
池卓被她这反应逗笑了：“记不得就算了。”
屏幕上，“8岁宝宝”却突然怒了，弹幕发得又急又凶。
【段静州你个拜金女！你就纯爱钱！】
【追你的人都是瞎了眼！】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被人喜欢！】
段静州看着那几条弹幕，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困惑，完全不像是在阴阳怪气，“你是不是大师说的追过我对那个人啊，追我的人挺多的，我还真不记得你，要不你说一下，我看一下我记得不记得。”
弹幕短暂地安静了两秒，然后“8岁宝宝”发出了第四条弹幕。
【8岁宝宝：我是张俊锋！】
安静了两秒，然后第五、第六条弹幕连着弹了出来。
【8岁宝宝：不是！我不是张俊锋！我说错了！】
【8岁宝宝：你们别听她的！她就是想套我话！】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自爆卡车来得也太快了】
【大师：我没说是谁，你自己说的】
【本人郑重声明，我不是张俊锋】
【笑死了，这直播效果拉满了】
段静州脸上的困惑变成了笑容。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诚恳，诚恳得假，假得又让人找不出毛病。
“谢谢你啊。我最近直播确实赚了好多钱，你花钱帮我把热度搞起来，还找人网曝我，真是谢谢你了。我直播间每天都有好多人，多亏了你给我引流。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吃个饭啊。”
“8岁宝宝”沉默了好一会儿。
【也不是不行。】
弹幕再次炸开，这次的规模比刚才更大。
满屏的“哈哈哈哈”和“笑死我了”把其他所有内容都淹没了，偶尔穿插着几条“哥们你还真信啊”和“这智商基本告别网暴了”。
段静州笑盈盈地看着屏幕，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跟一个走错路的小朋友指方向：“那你是哪个？你刚才说你不是张俊峰。”
【8岁宝宝：我是张俊锋。】
“我不信。”
段静州摇了摇头，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逗人，“他没那么多钱。我认识张俊锋，他家境一般，哪来的钱请记者、买热搜、雇水军？你上麦，我看看你是不是他本人，你敢吗？”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屏幕里的池卓微微点头，语气恭敬而自然：“大师，麻烦您让他上一下麦。我要确认一下是不是他本人，免得有人冒领了别人的功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