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憋笑。
她能看到这个叫张俊锋的人接下来会做什么，就像看电影之前就知道结局一样，但亲眼看着剧情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结局，反而比不知道的时候更有趣。
吃瓜嘛。
她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通过了“8岁宝宝”的连麦申请。
屏幕分成了三格，一个干瘦的男生出现在镜头里。
他大概二十出头，脸型偏长，颧骨上有一层泛红的痘印，额头和鼻翼两侧泛着油光。
头发大概两天没洗了，刘海结成几缕贴在额头上。
手机举得很近，角度是仰拍，把他原本就不算好看的五官拉得更变形了。
“你确实应该谢谢我。”
张俊锋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势，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得意劲儿，“这次找人采访你，还有找人给你搞热度，吃黑流，确实花了不少钱。前前后后加起来得有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五千多块呢。”
弹幕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哄堂大笑。
【卧槽你还真有脸说】
【对不起，我突然有点同情他了】
【花五千块想搞臭一个人，结果人家反手赚了五万不止】
【这是今年最好笑的复仇故事】
【你哪来的脸啊我的天】
【他甚至不是装的，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厉害】
【我目瞪口呆】
【家人们我今天开眼了】
段静州看着屏幕里的那张脸，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并非是她不想做出反应，实在是这张脸她确实没什么印象。
她努力地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追过她的男生”这个分类，发现数量太多，很难精确到人。
不过无所谓，她只需要继续做她现在正在做的事。
她嘴角一歪，嗤笑了一声：“哦，但是我记得你没钱啊。你上次追我的时候连请我喝杯奶茶都要不买，五千块，你拿得出来吗？”
她顿了顿，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不会是你蹭了谁的资源，人家搞的事儿，你自己上来想抢功劳吧？”
张俊锋的脸色变了变，嘴角的笑僵了那么一瞬。
他的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拉了回来，梗着脖子说：“不是，钱确实不是我出的。是一个女的出的钱。”
“好像是美院的王可。”
张俊锋说起来一点都不心虚，反而带着几分邀功的语气，“她喜欢的那个男的喜欢你，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了她的面子，她记恨你很久了。你买新手机这个事儿，也是她先查清楚的，你垫了多少钱、收了多少感谢费、在哪个店买的手机，她全都摸透了。整件事的钱都是她出的，大概出了两三万吧。”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过整个计划是我策划执行的！功劳算我的！那些水军都是我找的、我联系的，每个账号都是我谈下来的价钱，我可以给你看聊天记录，一条一条的，清清楚楚！”
弹幕彻底沸腾了。
【卧槽这是真的自爆】
【不仅自己爆了还把同伙也爆了】
【美院的王可是谁？有没有美院的同学出来说一下】
【这男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也能说出来】
【他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是太想让段静州承认他了】
【哪怕是负面的承认，他也想要】
【舔狗的终极形态，你不爱我，那我就让你恨我】
段静州看着屏幕里那个手忙脚乱翻聊天记录的男生，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接近于怜悯的无语。
张俊锋这种人，撒谎的时候会心虚，但刚才那段话说得流畅极了，像是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
不过现在不是核实信息的时候。
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个送上门的证据完整地拿到手。
段静州歪了一下头，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怀疑和挑衅，像是在逗一只炸毛的猫。
“我不信。你把完整聊天记录发给我，所有的，从第一天开始到最后一页，不许删，不许截图只截一部分，我要录屏。”
张俊锋的脸涨得更红了：“你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发！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有记录，你以为我在骗你？我从大二上学期就开始——”
“好好好，”
段静州打断他，语气从挑衅变成了另一种更温和的诱导，还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亲昵。
“那你现在过来吧。我在学校南门外那个小区，你知道我租的房子。你过来，带上你的手机和电脑，我当面看。”
张俊锋几乎是立刻就点头了：“好！我现在就过去！”
他站起来的时候撞到了上铺的床沿，手机晃了一下，画面里能看到他揉着脑袋往外走的背影。
宿舍门开了一下又关上，连麦被他自己挂断了。
弹幕停顿了两秒，然后疯狂滚动。
【他真的去了？？？】
【这男的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智商负数】
【他不会是以为段静州真的想请他吃饭吧】
【前面猜对了，他真的信了】
【段静州刚才说“我不信你有这个能力”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在套话，这男的居然没听出来】
【他们学校今年招生是不是没设智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