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过不少人。在谁面前都顺顺利利。”他顿了顿,“唯独在您这儿,连第一句都没圆过去。”
原来不是传言。
那些说刑天眼毒、心冷、记性好、不留情的话,全是真的。
他一直当耳旁风。直到此刻,才真正尝到那股冷意……不是冲着他来的杀气,而是对方根本没把他当成需要提防的对手,只当一只跳上台的虫子,抬眼一瞥,便知死活。
奥莉吸了口气,肩膀落下来,神情也松了。
“行。”他点头,“我不绕了。”
“我来,就为一件事。”
“谈合作。”
刑天摇头。
“不必。”
三个字,平平常常,没拖腔,没停顿,像合上一页纸。
奥莉没恼,也没急着接话。他只是看着刑天,等了两秒,才把后半句咽回去。
他知道刑天不会答应。
可没想到,连敷衍都不屑。
“我实力足够,目前没打算跟任何人合作。你在我面前提这个,没必要。”
“有这工夫,不如去问问别人……万一人家答应了,你的事不就解决了?”
刑天语气平直,没有起伏,也没有停顿。
奥莉一时接不上话。
他站在原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所以你是直接拒了?”
“真不考虑趁现在好好谈谈?”
费尽周折才挨到刑天面前。
对方连个余地都没留,一句接一句,堵得他无从开口。
才几句话,周围人目光扫过来,像在看个愣头青。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刑天已抬步要走。
姿态明确:不想多说。
奥莉往前半步:“就不能坐下来谈?非得这样?”
刑天回头,只一眼。
“我没打算跟你合作。”
“你是谁?”
“又算什么?”
“想跟我谈之前,先弄清我是谁。”
上来就绕弯子,急着套近乎。
他真当刑天会信?
若开头稍稳一点,未必走到这一步。
奥莉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身子僵住,脸色发白。
事情完全脱轨,他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又靠近了些。
那副不肯松口的劲儿,明摆着不会轻易罢休。
可刑天既没皱眉,也没抬高声调,只是看着他……眼神冷,不带情绪,也不回避。
“我说过,不合作。你不用在这儿耗心思。这些话,对我没用。”
“指望我,不如想想别的路。”
刑天嘴角略扬,不是笑,是冷意浮上来的一瞬。
转身便走,再没回头。
奥莉追了两步,被一圈人拦下。
全是刑天身边的人,站得齐,脸绷得紧。
“抱歉,没老板点头,不能放您进去。”
“求你们……”奥莉声音压低,“真有正经生意,谈成了,对你们也有好处。”
“以后能帮你们说话,机会也分你们一份……对打工的来说,不划算?”
她垂着眼,语气放软,姿态放低。
几句话,确实让前排两人眼皮微抬,呼吸顿了半拍。
但他们没动。
刑天的手下,规矩刻进骨头里。
谁破例,谁担后果。
动摇只有一瞬。
下一秒,领头那人下巴一抬:“办不到。”
“放你进去,我们反倒难交代。”
“请您现在离开。有事,按流程预约。”
奥莉张了张嘴,没再出声。
她低头攥了下手指,眉头拧起。
事情卡在这儿,前两次见不着人,这次眼睁睁看着刑天走远,连话都没递进去。
计划停在原地,越想越沉。
风掠过走廊,卷起她耳侧一缕碎发。
她没抬手去拨。
刑天让他走,他便只得转身朝外去。脚步不重,却拖着点滞涩,心里像塞了团乱麻,越想越沉。
怎么办?
这事怎么收场?
念头在脑子里撞来撞去,没个落处。
那边被打的保镖还靠在墙边揉手腕,刑天手下阿霖低头问:“这么说,他是被那女人几句话就哄住了?”
“要不要……”
“不必。”刑天打断,声音平直,没起伏,“他活该。”
停顿半秒,又道:“别人两句话就信,说明脑子没过事。放出去,下次还是一样。若都学他,规矩就散了。”
他侧头看了阿霖一眼,语气没变,话却落得准:“规矩一松,底下人就敢踩线。”
阿霖点头:“明白了。”
旁人没作声。这类事,在他们这儿早不算新鲜。规矩不是摆设,是界碑……谁越过去,谁自己担着。
那女人整晚守在门外。
风刮着,天黑透了,她没动。
必须见到刑天。
要是能当面说清,最好。
可刑天没露面。连窗影都没晃一下。
第二天清晨,奥莉站在前台前,眉头拧着:“刑总昨晚没走?”
前台翻了眼记录,抬头打量她:“您确定?他昨晚十点就从后门走了。”
奥莉一怔。
后门?
昨夜她守到凌晨,路灯都暗了两轮,刑天却早从另一头出了大楼。
她站在风里等的,原来是个空局。
脸色一下子沉下去。不是气,是愣……愣自己竟真信了他会等、会听、会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攥了下包带,指甲陷进掌心。
“麻烦问下,刑总什么时候回来?有急事,想当面谈。”她声音压着,尽量稳。
前台摇头:“抱歉,刑总交代过,不接您的事。”
奥莉没再问第二遍。
转身出门时,脚步比进来时快。
刑天确实事多。
他这会儿已坐在另一家公司的会议室里。
近来重心全在保镖公司,其余几摊,交给了阿霖、老周、陈默三人。都是跟了他五六年的人,账目清、手脚稳、嘴也严。
他推门进去,三人立刻迎上来。
“老板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老周笑着递茶。
刑天没接,只说:“上季度报表。”
“早备好了。”陈默把平板递上,屏幕亮着,数据齐整,附页还有简要分析。
刑天扫了几眼,指尖在“人员流失率降12%”那行停了停。
“不错。”他抬眼,目光扫过三人,“没让我白信你们。”
老周挠挠后颈,陈默笑得露了颗虎牙,阿霖只低头应了句:“该做的。”
茶水凉在桌上,没人碰。
人都站着,腰杆挺直,像三根钉进地里的桩。
“这些都是最近整理出来的,有问题随时问,我们马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