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倒是闲,天天晃荡,有时还专程来公司点名找他……刑天自嘲,快成他私人助理了。
“有话直说。还带酒贿赂?是不是又干啥对不起公司的事儿了?我就说你这人靠不住。”
刀疤一听急了,酒瓶往桌上一放:“我啥样人你还不知道?信得过的朋友,我才肯搭把手。真要图钱,当初马涛找上门,我早动手了。”
刑天没接话,只一手撸串,一手端杯,肉串滋滋冒油,酒沫刚落,面前那杯已经见底。
刀疤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
“你这人咋光顾自己吃?好歹是个老板,又不缺这口。外人看了,还当你是逃荒来的。”
“我今儿一天没扒拉饭,”刑天咽下最后一块肉,“你们闲,能约酒能聚餐;我呢?给你们打工的命。”
身份不同,刀疤心里忽地软了一截,觉得这人真不容易。
但他没忘正事,擦擦嘴,正色道:“马涛,你还记得不?上次想动你,没成。这回他又折腾新花样。”
这名字许久没听见了。刑天还以为那人早垮了,账上怕是一屁股债。
他往后一靠,语气淡:“他又怎么了?又作什么妖?老盯着我干啥?要是盯紧自家生意,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他找了一帮不三不四的人借高利贷,钱到手,公司却没影儿。今早那伙人上门,把他打得只剩半口气,差点送医院。”
“这债,他眼下肯定还不上。我怕他狗急跳墙。”
刑天笑笑,没接这话。
对手落到这地步,他不怵,只觉荒唐。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再使什么阴招,你怕不怕?”
刀疤一口酒直接喷出来:“你当我谁啊?真怕他?早八百年前就被他拿捏死了,还有今天这交情?”
“他敢碰我一根汗毛,我不跟他计较;可要敢动你……”他嗓门压低,但字字砸实,“我让他连渣都不剩。”
刑天听着,只点头,没多说。
吃完收拾完,刀疤接了个电话起身走了。刑天慢悠悠往家走。
同一时刻,昏灯摇晃的茅草屋里,马涛缩在床角,风从墙缝钻进来,凉得刺骨。
身边人走了一多半,只剩一个跟了他五年的老跟班,没走,是看在旧日情分上。
“帮我最后一件事,”马涛声音嘶哑,眼珠浑浊,“找几个人,盯住刑天落单的时候,绑了他。他身上有钱,逼他替我们把债填上。钱一到手,分你一半……咱俩立马跑路。”
公司早黄了,灯枯油尽。他认了。
他最要紧的,是先保住自己。只要手里还有底子,翻身就不是空话。
阿左蹲在马涛旁边,盯着自家老大那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怎么还敢这么硬气?
“老大,要不咱收手吧?跟刑天对着干,哪回吃过好果子?再说刀疤现在跟他一条心,保不齐刑天身边还有别的硬茬,咱真没必要往上撞。”
马涛眼皮都没抬。他早过惯了敞亮日子,再让他窝在那间漏风的茅草屋里,跟手下挤着睡,想都别想。
“我让你动,你就动。废话少说,赶紧去……你老家不是有两个弟弟?叫上他们,一块儿来。事办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大半夜,阿左只好摸黑出门,踩着月光往乡下赶。
几天过去,公司运转得稳稳当当。这一回,刑天把手里能放的权全放了下去,自己反倒落了个清闲。
日子松快,他也没特意去打听马涛那边的动静。在他看来,那人早翻不出浪花了。
刀疤倒是忙得脚不沾地,一心要把保镖公司整出个新样子。“我想多招些人,训成专业的。以前护的都是普通人,往后要是接明星的活儿,头一条就得守住本分……见了人,不能动歪念头。”
他说话向来有条有理,刑天听着点头:“没错。前阵子派出去那个,对女艺人死缠烂打,还借着保护的名头跟到人家家门口。事儿是压下去了,但规矩得立起来。”
这事是从自家公司出去的,刀疤脸上挂不住,连提都不愿提。
“女艺人那边,赔也赔了,话也说透了,以后绝不会再出这种岔子。”
刀疤向来一诺千金,刑天信他。“我相信你办事靠谱。那位女艺人已经换上新保镖了,这次安排的是女的。往后要是条件允许,尽量配同性保镖,省得又生出闲话。”
别的要求刀疤都能应,唯独这条,他当场垮了脸,身子往后一仰,像被抽了骨头似的。
“你饶了我吧!女人?真能上阵的有几个?哪个不是被人捧着哄着长大的?咱公司里但凡冒出俩女保镖,早被人抢破头了,轮得到给明星用?”
刑天没接话,只笑:“那就辛苦你跑一趟。”
“听说你最近手上没紧活儿,正好去挑挑人。我建议你往大学城那边转转……现在不少女大学生,心里头也想练点真本事。”
刀疤被他绕得没法推脱,只得应下:“行,我试试。能找到算运气,找不到你也别逼我。”
“既然活儿交给你了,我就不留你了。”
“也不知上辈子欠你多少,这辈子专来给你填坑。”
话没说完,人已出了门。时间紧、任务重,他哪还顾得上抱怨?自从跟了刑天,就没一天消停过。手下那帮保镖也怪得很,比以前勤快多了,连公司里的风气都悄悄变了样。
刑天没搭理他嘴上的牢骚,忙完一天,肚子也饿了。
今晚打算炖锅汤,他顺脚去了菜市场,到得晚了些,摊子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匆匆买了几样菜。
刚转身往回走,眼角一扫,几个黑影贴着墙根晃了出来。他下意识想退,对方却已围了上来。
“兄弟们别愣着!拿下他,好处管够!等会儿见了老板,钱一分不会少!”
人多,手里还有家伙,前后堵死,刑天没得选,干脆不再挣扎。
麻袋一套,直接扛上了车。
山路颠簸,车子七拐八绕,刑天闭着眼,心里却清楚……这群人,不是亡命徒,就是冲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