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之前,林洛想了很多预案,别管闹事这人是省城来的高官,还是京城来的显贵,都无所谓,他都想好了应对的办法,甚至做好了要舍弃什么,来摆平这事的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闹事的竟然是这位。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林洛的邻居,收养沈默的大爷,矿务局的沈老癞子——沈栋梁。
这让他有种大炮打在了棉花堆上的感觉,白瞎了自己这一趟了。
好在沈老癞子不亏癞子的名,嘴上挺硬,见林洛带了这么多人长枪短炮的上来了,还叫嚣呢。
“哎哎哎!都他妈干什么的?知道我谁吗?我矿务局沈栋梁!”
缓过神来的他,第一件事就是把名号报了。
要是别人带这么多人来,他肯定怕,但林洛嘛?
这货指着林洛的鼻子:“小嘎嘣豆,你想上天啊?”
其实林洛能理解他的想法。
自己光屁股长大的样子,这沈栋梁都见过。作为邻居,沈栋梁还揪过林洛的鸡吃呢。再加上他那个性格,人品上的癞子,要是因为小屁孩一句话就怕了,不可能。
那种邻里间的熟悉感,让他无视了林洛手中拎着的东西。
叫嚣了两句,见周围的人没反应,而是都看着林洛,这让沈栋梁更自信了:“小东西,你爸都得跟我叫哥,你呜呜轩轩的弄一帮人来干啥?吓我呢?那我可得找你爸妈好好说道说道。”
要不说这位能活到现在是个奇迹呢,总能找到那条最作死的路,一路狂奔。
不提林洛的爸妈,还有的商量,张嘴就拿这俩人吓唬林洛,弄得林洛斜着眼睛看他。
“老东西,你跟我装大辈?”
哔哔赖赖的,就看他装了,他还装上瘾了。别说一邻居了,就正经的长辈也不敢和我这么说话啊!
沈老癞子不是个知道眉高眼低的主,一听林洛说他装大辈,真的以长辈的口吻开始训斥了起来:“小崽子,我你大爷还用装啊?就是你撺掇我家孩子离家出走是吧?你等回去,你家大人不给我个交代,我跟你家没完。”
那种身份上的蔑视,是真没拿林洛当回事。让柴景玉和张守恩在一旁捡了个大乐。
真的是,人弱小的时候,连生气都那么可笑。
林洛知道,再不给他点厉害尝尝,他就得蹬鼻子上脸了。于是,抬起手指着沈栋梁:“哎呀,长这么大了,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来,给我卸他个嘎拉哈。”
人情社会最麻烦的一点,就是“觉得跟你很熟”,然后就没深没浅了。沈老癞子是真的不觉得林洛会把他怎么样。
别说他了,就连豺狼的小弟,也以为闹着玩呢。
最虎的三哥听这位大哥嘴里的少爷说这话,也只是挥挥刀,吓唬道:“老东西,和我大哥他侄好好唠嗑,你以为这是你家炕头啊!”
这反应就让老癞子更有底气了。
“我草,来来来!冲这来!”
他甚至抬起了膝盖,对着林洛:“你给我卸了,不卸你是我养的……”
这给林洛憋的脸通红。
果然,团队只有自己带出来的,才有执行力,那是长久时间下磨合出来的默契。别人的小弟,是真听不懂自己的意思啊。
何曾这么吃过瘪的林洛真想上去自己动手,但这就因小失大了。
文杰的身上不能有瑕疵,所以林洛的手上就不能沾血。
见林洛没反应,沈栋梁来劲了:“咋地,不敢啊?不敢你整这些人来干啥?一个个的人五人六的,来我看看,破布里面包的啥?比比划划,可把你牛逼坏了。”
他不是不相信周围这些人有枪,他是坚信一个检察官家的孩子,做事不会没底线。
这嗑唠的挺硬,硬得让豺狼都觉得尴尬。
明显这人不认识他柴景玉,明显自己小弟领会错意思了,明显林洛是真要卸他嘎拉哈啊。
让你们卸就卸呗,就当哄孩子玩了,不就是干残一个吗?有啥大不了的。平常少干了?
现在好了,逼让人家装了,你让林洛咋办。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想到这,豺狼准备出声让三哥动手,给这个小母牛翻身——牛逼上天的家伙一点教训,让他知道知道抢矿出身的三哥,手艺没潮。
可嘴还没张开呢,楼梯口蹿出三个家伙,一句废话没有,冲到沈栋梁面前,上来就一电炮,冲着太阳穴去的。
“哎呀我草!”吃痛的沈老癞子松开了薅着沈默头发的手,“你麻痹,你谁啊?”
话还没说完呢,面门又挨了一炮,这老东西整个人眼睛一黑,倒了下去,一种大脑缺氧的感觉涌了上来。
倒在了地上的沈栋梁还是没想明白,怎么真有人敢和他动手,就不怕自己找老赵告状吗?事闹大了,丢人的是检察院,那么大个机关还能不秉公处理?
可不等他想清楚呢,就觉得自己大腿被人抱了起来。然后一阵剧痛:“啊——!”
撕心裂肺的喊叫,从他的嗓子里传了出来,声音比用指甲磨黑板还难听。震得林洛一边捂耳朵,一边对着新加入的两个人道:
“钢镚,零钱,去把他嘴堵上,让你哥好好干。”
还是自己人贴心,说卸他嘎拉哈,就卸他嘎啦哈。
来人不是别人,自然是沈默的亲弟弟沈博和他带的两个兄弟。
也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救了沈老癞子,一听林洛不是让人放手,而是叫人堵自己嘴,他喊得更大声了:“林洛,我草你妈!你给我等……”
马上他就喊不出来了,钢镚堵人嘴的手法有点特殊。
零钱按着沈栋梁的双手,钢镚抄起地上被摔坏的游戏机,冲着沈栋梁的面门就去了。他一句话也不说,就是那么砸,越砸越气,越砸越狠。
自己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稳日子,都叫这老东西毁了。
以前自己躲着他,是怕他报警,现在……也怕,怕他活过今天。
妈的,去拉趟货的功夫,家里出这么大事,往后自己还怎么跟着大哥大姐混。买卖被毁了的钢镚,想让沈老癞子知道,牙是身上最硬的骨头,但嘴不是。
反正也没人喊停,他就一个劲的砸,砸死拉倒。那架势,哪是砸人啊,那是钉钉子。
林洛也不拦着,不拿这个老家伙立立威,真以为自己和老舅不是一类人呢。
我和老舅这俩败家子唯一的差别,怕是只是自己比他读书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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