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随即接话道：
“可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找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以说一切正常，包括这个男的。我刚才就‘看’过了。他身上没有武器，只有一个钱包、一串钥匙，以及一张博物馆导览图。”
没错，自沈修后，苏璃大概在几个月前正式成为了李宸一行人中第二个觉醒了猎魔人感知的人。她的感知范围虽然还不如沈修那么广，但在精确度上却有过人之处。
沈修点点头：“正因如此，才更加说明了这个人有问题。”
“我说姓沈的，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
王启没忍住用母语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那股子毛躁劲儿一点没压住。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
沈修看向王启：“已知接下来我们需要阻碍一次敌人的行动，而前来和我们接头的线人身上却没携带任何武器...你觉得合理吗？”
闻言，王启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链镖。那玩意儿沉甸甸地贴在他腰侧，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金属特有的凉意。他顿时了然。
这就好比考试不带笔一样。
到这里，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个男人大概率并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线人，而是假装成了那个线人。
“做好准备，我们先跟上去，然后在人少的地方，找机会把对方控制住。”
沈修当即做出了接下来的安排，语气平静。
既然明知这个人有问题，那么当然要迅速动手将其拿下。只要能撬开这个人的嘴，他们应该就能获取到更多的情报。
李宸几人随即便如同沈修所说的那样，假意跟了上去，实则暗地里都在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出手。
王启走在最后面，一只手始终揣在兜里，指腹搭在链镖的卡扣上，随时准备甩出去。
顾砚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目光在每一幅画、每一个拐角、每一张路过的游客脸上都停了一瞬。
莉亚则走得最自然，甚至还停下来对着墙上的一幅画看了两秒，活像个真正来参观的游客。
他们走过挂满琳琅满目大师画作的画廊，其中包括着名的《x夫人》，以及其他几个哪怕初高中都没怎么上过美术课的李宸都能叫得出名字的画作。那些画挂在米白色的墙壁上，被顶灯照得泛着一层柔和的暖光，画中人物的眼睛仿佛从画框里垂下来，落在每一个经过的人身上。
李宸从《x夫人》面前走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画里的女人站得笔挺，脖子修长，整个人像一把被拉满的弓，高傲又孤独。
在跟着男人走过一个拐角时，正打算出手的李宸几人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前方的墙壁上。
而在那面米白色墙上，一个漆黑的、睁开的眼睛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它就那么突兀的印在那里，像是谁用一大桶墨汁在墙上泼了一笔，又仔细描出了瞳孔的形状。
“嘶...这里怎么也有这个图案？”
王启挠了挠头，手指在脸上蹭了两下，有些不太理解地说道。他扭头朝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盯着那面墙。
苏璃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满不在乎地说道：“可能是地标图案之类的吧？比如提醒游客这附近的大师之作扎堆在一起之类的？”
她语气轻飘飘的，说完还耸了耸肩。
沈修这时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但正如上次一样，他用猎魔人感知扫过这个一模一样的图案后毫无任何发现。
那面墙就是一面墙，那个图案就是一层颜料，平平无奇，连一丝魔力残留都没有。似乎这真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涂鸦。可正是这种‘平平无奇’本身，在沈修心里戳了一下。
“不...不对劲...”
沈修猛地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了起来。
“都停下，别再往前了！”
“啊？怎么了？什么情况？”
王启一脸茫然地转过头来，目光朝着沈修所在的位置看去。
可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落在沈修脸上，就不由自主地滑向了沈修身后——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人，手里举着一块大纸板。
原本苍白的纸板，此刻上面却画着一个非常眼熟的图案。漆黑的，睁开的，如同一只不会眨的眼睛。
“别转过来！所有人闭上眼！”
沈修回身一拳砸在了身后那名不知何时出现的人脸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下去，纸板脱手，啪地一声扣在地上。
然而在这条并不宽敞的走廊上，李宸几人已经被好几个手捧一模一样纸板的人给包围了。
这些人从画廊的拐角后面、从柱子旁边、从那些挂着大师画作的墙壁之间的空隙里走出来，步伐整齐得令人头皮发麻，像一群提线木偶在同一个节拍上迈步。
纸板上的黑色眼睛齐刷刷地对着他们，像一排无声的枪口。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璃愕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完全无法理解现状。她的目光在那些纸板和那些面无表情的脸之间来回跳动，脑子里像被人倒了一盆浆糊。
“这些人是干嘛的？还有他们手里的纸板，这个图案到底是什么？”
李宸也有同样的疑惑。但还没等他张口，一件冰冷的尖锐物便从他的后心刺入，并贯穿了他的胸膛。
这个过程发出的动静轻得像一根针掉进了水里，可随之而来的痛感却一点也不轻，而是火辣辣烧起来了一般，从胸口一路窜到喉咙口。
“咳咳...启...启子哥？”
李宸嘴角溢出一抹血迹，愕然地转过头去，眼睛的余光死死地盯着身后的王启。
王启的脸近在咫尺，那双平时总带着点痞气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手里还攥着那柄本该别在腰间的链镖。链镖的尖端正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出极轻极脆的声响。
“你...为什么？”
“是精神控制！苏璃，低头！”
沈修大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