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浑身一震，条件反射般地快速俯身。
下一秒，莉亚的拳头就带着一股劲风从她的头顶穿过。
那拳头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空气都来不及让开，发出一声闷响，刮起的拳风吹得苏璃后颈的碎发都齐刷刷往后倒——
“轰——！”
最终，那一拳打穿了她身后的那堵墙。砖石碎裂，粉尘飞溅，一个黑洞洞的拳印嵌在墙面上，边缘的裂纹像蛛网一样朝四周爬开。
墙壁的残渣飞溅开来，落在苏璃的一头秀发上。她却无暇顾及，而是趁势前扑，双手一把抓住了莉亚的右腿，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一绊。
莉亚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朝前栽倒，苏璃顺势翻身上去，膝盖抵住莉亚的后背，试图将她死死压在身下。
另一边，反应过来的李宸迅速转身，右手闪电般探出，攥住了王启的衣领。他的手指扣进衣料里，然后靠着强悍的臂力，直接单手将其从地上拎了起来。
王启的脚离了地，脸上却仍然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宸，还在无意识般地握着那根链镖。
李宸当即手臂一抡，像抛铅球一样把他丢了出去。
“砰——！”
随着一声巨响，王启撞在了那副名为《华盛顿横渡特拉华河》的巨大画作上。
画框震了一下，画布上的人物晃了晃。有那么一瞬间，王启的脸几乎和画里的华盛顿重合了，无论是光线还是角度都称得上一句完美。如同某种荒诞的镜像。
没一会儿，王启就从画上滑了下来，瘫在了地上。
“这就是被自己人刺的感觉吗？”
李宸摸了摸在神圣之力的被动下已经痊愈的胸口，表情怪异地说道。他的衣服上还留着一个破洞，边缘被血浸成深褐色，可皮肤底下的伤口已经合拢，连一道浅浅的白痕都没留下。
另一边，沈修已经和同样被精神控制的顾砚打成了一团。拳脚相加，你来我往，一时间难分伯仲。
沈修的拳头每一下都非常精准，都是奔着一拳打晕顾砚去的。顾砚则像一条滑不溜手的蛇，侧身、卸力、反击，动作行云流水。
虽然在平时，顾砚因为自身气质比较温和的缘故，看上去几乎没什么威胁性。但实际上在中级血狩者这个级别中，他已经是和沈修一样的佼佼者。
沈修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他们两个真要在拳脚上分个胜负，大概得打到双方都站不起来为止。
突然，顾砚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枪，并将枪口对准了沈修。那枪身泛着冷色的金属光泽，枪口黑洞洞的。沈修瞳孔一缩，快速摆头避开枪线，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带起一阵灼热的风，打在身后的墙上，溅出一簇银白色的火花。
趁着顾砚开枪后那零点几秒的间隙，沈修欺身而上，一个擒拿扣住顾砚的手腕，反拧，枪脱手，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滑了出去。
但他自身也因此露出破绽，被顾砚一脚踹中腹部。那一脚力量极沉，沈修整个人被踹得后退了两步，胃里一阵翻涌。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顾砚已经接了一记转身鞭腿，脚背抽在他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如同被一根实心铁棍抡了一下。沈修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连那副银丝眼镜都飞了出去，在光洁的地面上滑出老远，镜片上映着头顶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几乎同一时间，苏璃也被身下的莉亚一个大力起身甩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她后背撞上地面，痛得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显而易见，没有猎魔人之躯的她根本无法和一身怪力的莉亚正面抗衡。
还没等苏璃重振旗鼓爬起，旁边几个同样被精神控制的游客就围了上来。他们的目光呆滞，动作死板，像一群被人提着线的木偶，关节弯曲的角度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僵硬。
他们没有朝苏璃发起攻击，而是目标明确地按住了她的四肢和腰杆，一只手、两只手、三只手，像落下来的铁箍一样把她死死钉在地面上，限制住她的行动。苏璃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
不远处，已经站起身的莉亚正直愣愣地盯着苏璃看。一双漂亮的眼眸此刻却黯淡无光，像两颗被蒙了灰的玻璃珠，里面映不出任何东西，连最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她伸出右手，稳稳地接住了几步外的一个游客抛过来的那把长戟。戟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戟柄准确地落进她掌心，她五指一合，握得纹丝不差。
这把古朴的长柄战戟直到刚才还老老实实地待在旁边的盔甲武器馆，，杵在展柜里，旁边立着一块小牌子，写着它的年代和出土信息。
戟身上那些锈迹斑斑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也许它自己都没想到还有做回老本行的这一天——即作为兵器而不是艺术品存在。
“唰——！”
就在莉亚举起长戟，朝着正在拼命挣脱束缚的苏璃砍去时，一道金光闪过，然后长戟的戟头和戟柄就分了家。戟头旋转着飞出去，叮叮当当地落在几米外的地上。
莉亚抬起头，双眼无神地看向拦在她面前的李宸。她的目光从李宸的金色瞳孔移到他手里那把由金色光芒构成的圣剑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又立刻沉了下去。
“莉亚...”
李宸轻轻呼唤了一声，并抬手朝莉亚丢出了一道圣光。
圣光迅速没入莉亚的胸口，却并未起到效果。莉亚的神情依旧呆滞而麻木，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她的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站在那里，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这是因为吸血鬼贵族的精神控制并不是魔法，而更像是一种催眠术。
而和触发条件简单粗暴的血源魔法不同，要想施展精神控制，往往需要媒介，且被施展的对象越是频繁接触那种媒介，就越容易中招，同时也陷得越深。
很显然，那个黑色的眼睛图案就是那个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