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孤零零矗立在深山密林之中的废弃驿站。
安静蛰伏在幽暗阴冷的山林深处。
远远望去,就好似一头蛰伏沉睡了上百年的凶猛凶兽。
模样沉默阴翳,周身四处都暗藏着难以预料的致命杀机。
长久驻守在这座古驿之中的八名李家暗哨,全部都是身经无数历练的老手。
每一个人都格外擅长隐匿自身行踪,精通暗中刺杀的各种手段。
这群人心思缜密细致,对外界周遭一切动静的戒备之心更是达到了极致。
为了能够完美无缺地隐藏自身真实身份与目的。
八人全部都褪去了平日里身穿的制式兵甲与利落劲装。
纷纷换上了一身破旧粗糙的粗布麻衣衣衫。
将自身常年征战杀伐养成的凌厉杀伐之气,完完全全收敛隐藏起来。
在外人眼中看来,他们不过都是一群遭遇乱世战乱流离失所。
被迫四处漂泊逃难求生的普通农家百姓罢了。
每当白日天光洒落山林,四周视野变得开阔明朗之时。
这群人便会扛起锄头柴刀一类的农用器具。
来到驿站周边早已荒芜闲置的田地之中。
装作勤恳劳作的模样开垦荒地,清理田间杂草,打理耕种土地。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模仿得和寻常务农农户别无二致。
神情落魄狼狈,身上没有丝毫异样破绽。
就算有路过此地的路人驻足打量,或是进山的猎户从此处经过。
都绝对看不出这群人的身上隐藏着半点异常之处。
可是一旦夕阳渐渐沉落远山,夜幕彻底笼罩整片山野大地。
山林之中彻底陷入一片沉寂无声的状态之后。
这群伪装已久的暗哨,便会在顷刻之间彻底褪去身上憨厚落魄的伪装模样。
当场露出身为暗中杀手冰冷无情的狰狞獠牙。
众人动作迅速,快速收拢收拾好平日里用来伪装的各类农具。
严严实实封锁好驿站内部所有的门窗通道。
一行人井然有序,鱼贯钻进驿站地下位置事先深挖开凿而成的隐秘地下地窖之中。
幽暗密闭的地窖内部,点点烛火轻轻摇曳跳动。
昏黄晃动的光影在四面墙壁之上交错斑驳,显得格外昏暗压抑。
众人迅速整齐列队站定,仔细清点调配制式弓弩兵器。
认真打磨擦拭随身携带的锋利短刃利刃。
逐一核对整理各方传递而来的秘密信件与卷宗资料。
细致认真地一笔一笔描摹绘制出大唐边境各处驻军的详细布防地形图。
同时认真记录下各地粮草物资转运输送的具体行走路线。
还有军队兵力轮流换防调整的准确时辰时间。
队伍之中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有条不紊,严谨细致。
一举一动之间,全部都彰显出常年接受严苛训练的军中精锐独有的行事风范。
就在这片地窖之中众人各司其职忙碌不停的时候。
上方山崖顶端浓密繁茂的灌木丛里面。
两道纤细的黑影死死压低自身身形,尽量贴合地面隐藏起来。
整个人与周遭的夜色草木完美融为一体。
就连自身平稳的呼吸节奏,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极致,生怕泄露半点气息。
“师父,下方地窖里面,至少潜藏着八个人。”
云霞客整个人完完全全俯卧在山间微凉湿润的泥土地面之上。
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抵在手背之上。
刻意压低了自己说话的嗓音,声音轻细微弱。
口中缓缓吐出来的微弱气息,瞬间就被山间呼啸的夜风吹散干净。
没有丝毫多余声响向外泄露出去。
他伸出修长纤细的指尖,凌空轻轻点动几下。
暗中催动起一门极简实用的观气卜算法门。
手指之上有淡淡的稀薄灵力微微荡漾流转开来。
依靠这门本事,他能够清晰感知到周遭四面八方潜藏汇聚而来的凶煞戾气。
还有四处弥漫开来的浓烈杀伐气息,甚至可以提前预判潜藏在暗处敌人的大致数量,以及对方所带来的危险威胁程度。
云霞容感知到浓郁厚重的凶煞之气,凛冽肃杀的征战之气,时刻紧绷的戒备提防之气。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积压汇聚在下方整座驿站的每一处角落之中。
厚重浓郁的气息几乎浓稠到无法化开,难以遮掩,更是无处消散。
云霞客五指下意识之间缓缓收紧用力。
紧紧攥住自己贴身束在腰间位置的三寸短小匕首。
冰凉坚硬的匕首刀柄牢牢抵靠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带着一阵阵刺骨的冰凉寒意,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般冰凉的触感,也一点点勾起了少年心底深处一直潜藏压抑着的紧张不安情绪。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紧绷,直直绷得笔直僵硬。
肌肤表面隐隐泛出一圈淡淡的青白之色。
少年的掌心之中,不断渗出一层又一层细密的冷汗。
温热的汗液慢慢浸湿了木质材质的匕首刀柄。
他的喉咙部位,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两下。
清澈的眼底深处,隐隐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不安,还有几分无措迷茫。
云霞客潜心修行各类术法已经有数年之久。
平日里熟读海量道家经典典籍,对于各类身法步伐、阵法谋略都十分精通熟练。
单单论自身的修为根基深浅来说。
他的实力境界,早就已经远远超越了世间绝大多数行走江湖的普通武人。
只不过潜心修炼术法大道,讲究的是静心凝神,顺应天地自然大道而行。
讲究的是修身养性,沉淀内心杂念。
可是亲身奔赴前线近身搏杀争斗,亲手了结他人性命。
却是和静心悟道截然不同,满是血腥残酷的另一种艰难历练。
这一次行动,是他真正意义之上,深入敌方势力腹地。
直面一众身经百战的精锐暗中杀手,亲身独立参与到生死一线的暗中厮杀战场之中的开端。
少年本心深处根深蒂固的善良与柔软心性。
让他从心底本能地畏惧满眼刺目的鲜血。
发自内心抵触这种夺取他人性命的残酷杀戮行为。
哪怕在此之前他早已在心中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