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雀无声。
整个跑道上，除了高原凛冽的风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三十名年轻的飞行员就那么傻傻地站着，呆呆地看着那个从战机上走下来的男人。
他们的脑海里，还在一遍遍地回放着刚才那如同神迹般的飞行表演。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像用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那已经超出了他们对“飞行”这个概念的全部认知。
那不是技术，那是艺术。
那不是凡人，那是神明。
疑问？
还有个屁的疑问！
现在，就算李凡说他能开着战斗机上月球，他们都信！
短暂的死寂之后。
高飞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整个人瞬间回过神来。
他看着李凡，那双曾经充满了傲慢和质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狂热和崇拜。
高飞猛地向前一步，双脚用力地一并，挺起胸膛，对着李凡敬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也最用力的军礼！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但却无比的洪亮。
“报告教官！”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坐井观天！请您原谅我们的无知和冒犯！”
“从今天起，我们‘昆仑利刃’全体队员，誓死听从您的指挥！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您让我们冲锋，我们绝不后退！”
“唰！”
他身后的二十九名飞行员，也仿佛被瞬间点燃。
他们齐刷刷地跨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对着李凡庄严敬礼。
“誓死听从教官指挥！”
那声音汇成一股钢铁洪流，在空旷的跑道上空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怀疑，只剩下了如同信徒仰望神明般的绝对的信服。
李凡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搞定。”他心想，“这帮小兔崽子，总算是服帖了。看来，不管在哪个行当，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啊。”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手放下。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他的表情，重新恢复了严肃。
“既然你们认我这个教官，那从现在开始，一切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我的规矩，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也是唯一的一条：忘掉你们以前学过的所有东西！”
“忘掉飞行学院里那些条条框框的理论！忘掉模拟器上那些按部就班的程序！忘掉那些所谓的‘安全守则’和‘飞行包线’！”
“在我的训练营里，没有理论，只有实战！没有教条，只有本能！”
“我不是来教你们怎么开飞机的，你们的那些老师已经教过你们了。”
“我来，是教你们怎么在天上杀人，以及活下来！”
他冰冷的话语，让这些刚刚还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心里猛地一凛。
他们意识到，这位神一样的教官，同样也是一个魔鬼。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李凡拍了拍手，“热身结束，现在，开始我们第一天的正式训练！”
飞行员们精神一振，立刻站得笔直，等待着教官的指令。
他们以为，李凡会先带他们去战术研究室，讲解一下他的训练大纲和理念。
然而，李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再次傻了眼。
“所有人，两人一组，立刻登上那边的long-10双座教练机！”
“高飞！”
“到！”高飞大声应道。
“你，跟我一组！”李凡指了指自己。
飞行员们都愣住了。
这就……直接上天？
“教……教官……”一名飞行员忍不住问道，“我们的训练计划是什么？训练科目呢？空域和气象条件……”
李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计划就是跟上我！科目就是活下来！至于空域和气象……”他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玩点刺激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向了一架双座教练机。
高飞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
剩下的飞行员们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各自找好搭档，登上了飞机。
高飞坐在后座，心情忐忑不安。
他看着前座那个从容不迫的背影，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被老鹰抓去喂小鹰的兔子。
很快，十五架教练机依次升空。
李凡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机里。
“所有人，跟紧我的编队！谁要是掉队了，今天的晚饭就不用吃了！”
话音刚落，他驾驶的飞机猛地一个加速，朝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飞去。
高飞只感觉一股巨大的推背感传来，整个人都被死死地按在了座椅上。
“教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他艰难地问道。
“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李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几分钟后，当高飞看清楚李凡所说的“好玩的地方”时，他的脸都绿了。
那是一条极其狭窄的峡谷！
两边的山壁几乎是垂直的，谷底是湍急的河流，最窄处恐怕连一百米都不到！
而李凡正驾驶着飞机，一头就扎了进去！
“跟上！”他的命令，简短而又冰冷。
后面的飞行员们看到这一幕，差点当场吓尿。
在峡谷里进行超低空飞行？！
这他妈是训练科目？这是玩命啊！
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咬着牙一个个地跟了进去。
高飞坐在后座，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飞机在狭窄的峡谷中，高速穿行。
两侧的山壁，仿佛触手可及，从眼前飞速掠过。
他甚至能看清山壁上岩石的纹理！
“你现在在干什么？！”李凡的怒吼声，突然在耳机里炸响。
“我……我在看外面……”高飞下意识地回答。
“看外面？你在欣赏风景吗？！”李凡咆哮道，“你的手呢？放在腿上干什么？握住你的驾驶杆！感受飞机的姿态！感受气流的每一次变化！”
“你不是乘客！你是飞行员！就算坐在后座，你也要把自己当成这架飞机的主宰！”
“是！”高飞一个激灵，连忙握住了驾驶杆。
“太僵硬了！放松！用你的身体去感受！飞机向左偏了，你的身体应该下意识地向右修正！这是一种本能！而不是用你的眼睛看到，再通过你的大脑去下达指令！”
“你太依赖仪表盘了！关掉你的平视显示器！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耳朵去听！用你的屁股去感觉！”